爸，把手里的涮菜放進鍋里，然后說了句讓整桌安靜了幾秒鐘的話。
"那我也想去看看。"
我爸慢慢地笑了起來。
那是我很久沒見過的表情，不是那種禮貌的笑，是真的松了一口氣的那種。
我低頭喝了口湯。
鍋里沸騰的聲音把一切都遮住了，但沒有關系。
該說的已經說出來了，剩下的，他們自己去走就好。
我開學之后，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不過，我的故事，也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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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大一入學第一周，法學院樓道里總是人聲鼎沸。
我的宿舍四個人：我，田雅穗，賀蓁蓁，以及一個還沒到的。
田雅穗是北方人，說話直，看什么都先說"這有什么用"。
賀蓁蓁相反，說話細，做什么事都要對著手機記三遍備忘。
我把自己的那張床鋪好，坐下來看了眼時間。
還有半小時，迎新大會。
田雅穗在疊衣服，"宋曉羽，你高考考了多少分？"
"六百四十九。"
她抬起頭，"比我少一分。"
"那你是****的第一。"
"才沒有，賀蓁蓁六百六十二，她不聲不響的。"
賀蓁蓁頭也沒抬，"我聲音本來就小，不關成績的事。"
我笑了笑，把書包掛好。
迎新大會在學院禮堂，法學院同屆大約兩百八十人，坐滿了整個大廳。
站在臺上講話的是學生會**，叫陸時舟，大四的學長。
他的話不長，但說得條理清晰：第一年打基礎，第二年開始看實務，第三年該找實習不要拖，法律職業資格證的**不要留到最后一年。
我把這幾點記下來。
散會的時候，旁邊一個男生往我這邊靠了靠，"同學，你也選了民商法方向？"
我看了他一眼，"還沒定，你呢？"
"我打算走訴訟方向，但我爸說民商更穩。"
"那就先把兩邊的課都上了，學了再說。"
他點點頭，"有道理，我叫季野。"
"宋曉羽。"
就這樣認識了。
季野是個有趣的人，聰明，但藏得住，表面上像是什么都無所謂，實際上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這一點，是我在后來才慢慢看出來的。
當天晚上，宿舍那個空床的主人終于出現了。
箱子先進來，然后是一個帶著細邊眼鏡的女生，手里拎著一臺折疊好的落地燈。
"來晚了，來晚了，火車誤點。"她把燈往地上一擱，喘了口氣，"我叫白梔，白色的白，山梔子的梔。"
田雅穗從上鋪探出頭來，"山梔子？能吃嗎？"
"能，藥用的，清熱。"
"那你挺有用的。"
宿舍里笑聲響起來。
我幫她把落地燈搬到床邊，她沖我道謝，然后開始整理東西，嘴里說，"你們都是法學院的嗎？"
"嗯。"
"太好了，我最怕自己一個人不認識路。"她把箱子打開，從里面翻出一個密封袋，往外推，"這是我媽給做的棗糕，大家一起吃。"
這就是我后來在很多場合都有她站在旁邊的開始。
第八章
法學院大一的課業算不上輕松。
我每天六點四十起床，七點半進教室，搶靠窗第三排的座位，那里光線好，抬頭能看見講臺，低頭能看見筆記本。
民法總則、法律邏輯、憲法，三門課同時進行，加上英語和公共課，時間排得滿。
我沒有打算松。
上輩子我在大學里松了將近整整一年，用來談戀愛，用來回避那些本來應該正視的問題。結果畢業的時候，發現同班的人已經比我多出了整整一年的積累。
這輩子我不準備再浪費這一年。
法律職業資格證的報考資格，本科在讀期間就可以申請，我打算大三那年正式上考場。
但備考可以從現在開始。
我從圖書館借了套歷年卷子，每周做一套，對答案，標出弱項，再去找對應的教材補。
賀蓁蓁發現我在這么干，問我："你打算大三就考？"
"嗯。"
"你不覺得太早了？"
"早一點有什么壞處。"
賀蓁蓁想了想，"也是，早一點萬一沒過，還有時間再考一次。"
"我只打算考一次。"
她盯著我看了三秒，"行，那你繼續。"
白梔比我和賀蓁蓁都務實，她大一就開始找律所的志愿者崗位，幫律師整理案卷，不給錢，圖的是實際接觸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