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禾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在法律上是她丈夫的男人。三年了，她習慣了。習慣了他的理所當然，習慣了顧家的理所當然。
可是陸辰沒習慣。
“顧先生。”
他的聲音從沈清禾身側響起，不疾不徐，卻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了幾度。
“你是不是沒看今天的直播？”
顧成澤皺眉：“你是誰？我們家的事輪得到你——”
“你**——不，沈小姐。”陸辰糾正了自己的措辭，聲音里帶著一絲諷刺的笑意，“在最后一次直播里說得很清楚，她已經單方面宣布離婚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
“而且，你不是已經有陳小姐了嗎？跑回來跟自己即將離婚的妻子談條件，你不覺得——”
他歪了歪頭，左眉那道斷痕在燈光下尤為顯眼。
“惡心嗎？”
顧成澤的臉倏地漲紅。
“你——”
“對了，鑰匙。”
陸辰伸出手，掌心朝上。那姿態看著隨意，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她現在單身，一個單身女士的住處，不方便讓外人留有鑰匙。”
顧成澤捏緊了拳頭。但他對上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時，忽然就泄了氣。那個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人，倒像是在看一只隨時可以碾死的蟲子。
他掏出鑰匙，扔在了茶幾上。
“沈清禾，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今天這事兒鬧得有多大？爸氣得血壓都——”
“顧成澤。”沈清禾打斷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血壓高，找我干什么？我不是醫生。”
顧成澤噎住了。
“還有。”沈清禾走到茶幾前，拿起那把鑰匙，放在手心掂了掂，“回去跟林女士說一聲。她想讓我刪的那些東西，不但不會刪，還有其他東西我會慢慢送給她。讓她等著。”
顧成澤的臉色變了：“沈清禾——”
“現在請你離開。”
顧成澤站在那里，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那個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最終他還是轉身走了，步伐急促而狼狽，連睡袍的腰帶都散開了。
門在身后重重關上。
沈清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忽然覺得很累。
累到連站都快站不住了。
“他經常這樣？”陸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什么？”
“不請自來。”
沈清禾沒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陸辰的呼吸沉了幾分。他轉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發現里面空蕩蕩的，只有幾瓶過期半年的牛奶和一袋發了霉的面包。他又打開儲物柜，總算找到了一瓶沒開封的醫用酒精和幾片創可貼。
“過來。”
他把她按到沙發上，蹲在她面前，解開那塊已經滲出血跡的手帕。傷口不算深，但被手帕纏了太久又悶出了些泛白的邊緣。他用棉簽蘸了酒精，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瓷器。
“嘶——”
酒精觸及傷口的瞬間，沈清禾終于沒忍住縮了一下手。
“疼就說疼。”陸辰頭也不抬，“在直播里裝得那么硬氣，在顧成澤面前裝得那么冷淡，在我面前不用裝。”
沈清禾沒有說話。
酒精擦過傷口，涼意一路竄上心口。她低頭看著陸辰的頭頂，他的頭發比三年前短了些，發質很硬，有幾根不聽話地翹起來。從她的角度看過去，能看到他后頸上那道細長的舊傷疤，一直延伸到領口下面。
“你在想什么？”陸辰忽然問。
“在想你后頸上的疤是怎么來的。”
陸辰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給她貼創可貼。
“不小心碰的。”
“你以前沒這么會撒謊。”
陸辰抬起頭，對上她那雙審視的眼睛。他笑了一下，貼好最后一片創可貼，卻沒有松開她的手。
“姐姐現在開始關心我了？”
沈清禾把手抽回來：“藥箱在洗手間柜子下面。你房間在走廊右手邊第二間。”她站起身，“我去睡了。”
“等等。”
陸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不是命令，也不是請求，更像是一種陳述。
“你今晚什么都沒吃。”
沈清禾的腳步頓住了。
他怎么會知道？
“直播回放我看了三遍。”陸辰說，“從下午四點到晚上十一點，你只喝了兩杯水。冰箱里的東西都過期了，你不是在減肥，你是根本沒時間管自己。”
他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