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千塊一晚，你敢來嗎？
日結三千。
許知夏盯著手機屏幕，把這四個字看了五遍。
卡里余額：203塊。
醫院催費單：還要交8000。
***手術定在下周一，錢還沒湊夠。
這家便利店就在她租的小區門口，走路三分鐘。夜班，零點到四點，日薪三千，當天結算。
騙局？坑？管它呢。
她缺錢，不缺命。
晚上十一點四十，許知夏推開便利店的門。
冷。
不是空調那種冷，是地窖那種陰冷，往骨頭里鉆。
收銀臺后坐著一個人。**壓得極低，只露出一張嘴，嘴唇薄得像刀片。
“來應聘的？”
聲音很低，像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
“對。”
“幾點來的？”
“十一點四十。”
男人從抽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推到臺面上：“看完，記住。”
紙條泛黃，邊角都毛了。上面用黑筆寫了七條規則，字跡很重，有些地方把紙都劃破了。
夜班店規：
一、不許直視紅衣客人的眼睛。
二、不許拒絕客人的付款要求。
三、不許清點夜間的現金。
四、身后有人叫你，不許回頭。
五、天亮前不許離開收銀臺。
六、不許給客人推薦熱食。
七、不許說“死亡”二字。
許知夏抬起頭：“什么意思？”
男人靠回椅背：“守住了，每天三千。破一條……”
他頓了一下。
“就不用活著出去了。”
許知夏盯著他，想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沒有。
“幾點開始？”
男人抬了抬下巴，指向墻上的掛鐘。
指針正在重疊，指向零點。
“來了。”
話剛落音，燈閃了一下。
不是停電。是光被什么東西擋住了一瞬間。
門口的風鈴響了。
沒人推門。
風鈴自己響的。
許知夏猛一回頭！
收銀臺后面空了。
男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走的，一點聲音都沒有。后面的小門虛掩著，門縫里黑漆漆的。
風鈴又響了。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
他渾身濕透了，衣服貼著身體，頭發往下滴水。踩在地板上，一點聲音都沒有。
不是聲音小。
是沒有。
像踩在棉花上。
他飄**架上拿了一包紙巾，冰柜里那種冷藏的。然后飄到收銀臺前，把紙巾放下。
許知夏的手心開始冒汗。
她不敢抬頭，只用余光掃了一眼，他穿著深色衣服，不是紅色，沒事。
掃碼。
“三塊。”
他從口袋里掏錢。那只手泡得發白發脹，指甲縫里黑黑的。遞過來一張紙幣。
暗紅色的。
不是正常的粉色。是那種被什么東西泡過又晾干的暗紅。
許知夏指尖碰到紙幣的瞬間，心里咯噔一下。
手感是澀的，像蒙了一層細密的絨毛。
她把錢塞進收銀機，蓋子蓋上。
“謝謝。”
客人轉身走了。
她的余光追過去，那雙腳離地三厘米。
飄出去的。
門關了。風鈴響了。
許知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指尖沾了一點暗紅色的東西，擦不掉，像滲進皮膚里了。
店里的溫度又降了幾度。
她呼出的氣變成了白霧。
風鈴開始頻繁地響。
一個老**，穿著灰棉襖，腳不沾地，飄著拿了一袋速凍水餃。
一個中年男人，西裝革履，但脖子歪著，像被人擰斷了又隨便接上的。他拿了一瓶冰水。
一個小孩，七八歲，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他拿了一根冰棍。
全是生冷的。沒有一個人拿熱食。
許知夏咬著牙，一條一條守規則：不抬頭，不對視，不說話，只掃碼，只報價，只收錢。
她已經數不清第幾個客人了。
收銀機里的暗紅色紙幣越堆越多，蓋子都合不攏了。
然后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身后。
“許知夏。”
溫柔的女聲，帶著笑意，像認識她很久的老朋友。
“許知夏，回頭看看我呀。”
她的后背瞬間繃緊了。
規則四：身后有人叫你名字，不許回頭。
她咬著牙，一動不動。
“你不想看看我是誰嗎？”
聲音更近了。像是貼著她后腦勺在說話。
一陣涼氣吹在脖子上，雞皮疙瘩從脖子蔓延到手臂。
許知夏閉上眼。
我不回頭。
我不回頭。
那聲音笑了，咯咯咯的，像小孩又像女人。笑了一會兒，遠了。
風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