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陽不在座位上。
我把整杯水倒進了洗手池。

大考前第五天，看考場。
一大早我剛走到校門口，秦牧的聲音就從身后傳來。
"喲，我們班的獨行俠來了！怎么著，昨晚一個人復習到幾點啊？"
他手里拎著一個布袋，里面叮叮當當，全是藥瓶碰撞的聲響。
蘇婉跟在他身后，手里還端著一杯奶茶。
我沒搭理他，繼續往大門里走。
秦牧兩步繞到我前面，攔住去路。
"別這么冷嘛江辭，大家馬上就要上戰場了，我這當班草的，給兄弟們加加油不行嗎？"
他從布袋里掏出一小瓶聚神丸，直接往我胸口懟。
"拿著，別說我秦牧不夠意思。"
"全班就差你一個了，你不吃，大家心里都膈應。"
我側身避開。
"不用。你自己留著。"
蘇婉立刻跳出來。
"江辭你別不識好歹！"
"秦牧一片好心，你裝什么清高？"
"你就是嫉妒秦牧家有錢有關系，嫉妒他能給大家弄到好東西！"
周圍的同學陸續到了，很快圍了一圈。
"就是，有什么好端著的，一粒藥而已。"
"他就是怕吃了聚神丸，發現自己成績也沒比別人好多少，面子掛不住。"
"學委怎么了？學委就能看不起我們？"
各種冷嘲熱諷撲面而來。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秦牧。
"我再說一遍，讓開。"
"我不讓怎么了？"
蘇婉擋在我面前，雙臂展開。
"今天這藥，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她說著，伸手來拽我的書包帶子。
我退了一步。
她沒拽到。
秦牧見狀，直接走上來，擰開藥瓶的蓋子。
"江辭，你不肯吃是吧？沒關系。"
他把一粒膠囊塞進我校服的胸口口袋里。
"帶著吧，進了考場想吃隨時吃。"
"這叫有福同享，你不合群，我可以幫你合。"
全班爆發出一陣哄笑。
我把口袋里的膠囊取出來，丟在地上。
踩了一腳。
白色粉末碎在柏油路面上。
秦牧的臉沉了下來。
蘇婉尖叫了一聲。
"你瘋了吧！那一粒藥值好幾十塊錢！"
"秦牧，你看看他什么態度！"
秦牧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行，江辭，你硬氣。"
他退后一步，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等考完再說。"

大考前最后一天，班級群里熱鬧得像過年。
秦牧發了一條長語音，聲音亢奮到變調。
"兄弟們姐妹們，明天就是咱們改變命運的日子！"
"聚神丸今晚加量，一人三粒，考前半小時服用，保管你們進了考場跟開了天眼似的！"
下面刷了滿屏的"牧哥威武"。
我退出群聊，開始做最后一遍錯題整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何陽發來一條私信。
"辭哥，明天進考場前，我幫你占個位置，咱們一起走。"
我回了兩個字。
"不用。"
隔了幾分鐘，他又發了一條。
"秦牧讓我轉告你，如果你明天考得比他低，你要當著全班的面叫他一聲爸。"
我鎖了屏幕。
大考第一天，天剛亮我就到了考點。
進安檢之前，秦牧從人堆里冒出來。
"江辭，你的水杯呢？怎么就拎了瓶礦泉水？"
他打量著我手里那瓶未拆封的農夫山泉。
我平靜地看著他。
"保溫杯放家里了。"
"放家里了？"
秦牧冷笑了一聲，湊近我。
"你是不是把我們上次給你加的料倒了？"
蘇婉立刻插嘴。
"肯定倒了！這種人心眼比針尖還小，別人給他好處都不領！"
我沒接話，排進安檢隊伍。
秦牧追了兩步，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
"行啊江辭，那就各憑本事。"
"不過我提前告訴你，我昨晚吃了四粒聚神丸，今天整個人通透得很。"
"你要是考不過我，以后別說自己是學委了，太丟人。"
他說完轉身走了。
蘇婉跟在后面，回頭沖我撂了一句。
"等著吧江辭，等出了成績，有你好看的！"
安檢口的老師催促隊伍往前移。
我收回目光，摸了摸口袋里的準考證。
考場在三樓，第七考室。
進門坐下，我的位置靠窗，正好能看到同一考室里三個同班同學的側臉。
他們桌上的礦泉水瓶里，隱約可以看到水色發渾。
那是把聚神丸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