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里什么話都明明白白擺著，嘴角的笑意扯得更開：“放心，米格爾少爺交代過了。，其余的，你們想怎么處置，就怎么處置?！?，身后那幾十個雜毛混血士兵就像打了雞血，嘴里發出亂七八糟的嗷嗷聲，眼睛盯著思明村的土墻和屋頂，眼神跟看一個被扒光了衣裳、縮在墻角發抖的小姑娘沒兩樣。，思明村這邊已經堵上了一排人。，手里的家伙五花八門——鋤頭、鐵鍬、削尖的竹竿、木棍，甚至有人拎著劈柴的斧頭。，端在村里打架最兇的李秀全手里。，1603年那場馬尼拉屠刀落下來的年月，朱家從血泊里拽出了李秀全的父母，從那以后，**這條命就跟朱家拴在了一起。，覺得米格爾少爺實在是小題大做。，居然讓他帶五十個人來？在他看來，十個就綽綽有余了?！敖心銈兇彘L出來?！?，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今天是最后期限。，后果你們自己掂量?！?，他撇了撇嘴。，他連這句廢話都懶得講，直接抬手就能讓手下**，把人全撂倒在這片土路上。，嗓門里帶著笑：“隊長閣下，您怕是忘了——那個黃皮膚猴子，上個月腦袋被米格爾少爺開了瓢，現在怕不是已經斷氣了。
對了，他老子上個月也被收拾了。
這村子，沒村長了?！?br>六天前那個下午，總督府大門口的石板被太陽曬得發燙。
一個渾身泥漿的黑影被衛兵從側門踢出來，滾了三圈才停住。
那是頭猴子，脖子上拴著的鐵鏈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米格爾少爺騎在馬上，用靴尖踢了踢那**的肚皮，朝管家揮了下手——兩個銀幣，扔出去的時候在空氣里翻了個漂亮的跟頭。
連姆站在馬鐙旁，聲音大得能讓半個鎮子都聽見：“就為一頭**，還給錢？總督大人太給他們臉了！”
他的笑聲像鈍刀刮骨頭，身后那五十號雜毛兵和土著也跟著嚎了起來，笑聲在村口那片曬谷場上撞來撞去。
李秀全的指關節攥得發白，他抓著李秀全的手掌，能感覺到對方虎口處那道老繭在輕輕發抖。
那幾條青筋從額角一直鼓到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要刺穿皮膚。
如果能有一桿槍，他真想把這個雜碎的腦袋轟成碎渣。
丹尼爾從馬背上翻下來，靴子踩在干土上揚起一小片灰。
他走到李秀全面前，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臉頰——每一下都帶著侮辱的節奏，掌心印在皮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毕氪蛭?？”
他的唾沫星子濺到李秀全的鼻尖，“你們這些豬玀，生來就該跪著**班牙人的靴子。
朱晟風那個廢物呢？叫他滾出來！”
李秀全的牙關咬得太緊，下頜骨傳來一陣酸脹。
他的手指已經蜷成了拳頭，正往身后縮，蓄著力。
就在這時，背后有人說話。
聲音很淡，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卻像一滴涼水澆進了沸騰的鍋里。
“我在這兒?！?br>李秀全猛地轉身，瞳孔驟然縮小。
他張了張嘴：“楓哥，你出來干什么，這事我——”
話卡在喉嚨里。
他看到朱晟風身上的東西——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那種黑色，不是布，也不是皮，是一種從來沒見過的材質，硬邦邦地貼在身上，能聽見靴底踩碎石子的聲響。
頭盔把整張臉框在里面，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縫隙。
腰帶兩側掛著幾顆圓滾滾的東西，鐵灰色，在午后的光線里泛著冷光。
手里握著的那桿玩意兒，比見過的任何**都短，卻多出一個彎曲的鐵**。
丹尼爾和他的手下也愣住了。
那些笑聲像被掐斷的線，突然消失了。
幾個雜毛兵交換了一下眼神，靴子不自覺地往后退了半步。
但他們很快又站定了——五十個人對幾十個烏合之眾，怕什么？
朱晟風的目光穿過頭盔和丹尼爾的瞳孔之間那兩米空氣，像釘子一樣扎在對方臉上。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從頭盔里透出來，帶著一點點金屬的回響：“告訴米格爾，他的債，我來收。”
這個時代，從馬尼拉到巴達維亞，從會安到柔佛，十個有九個能聽懂漢話。
大明雖然已經倒了，但那百年的影子還罩在這片海域的上空。
就連思明村這些人的身板，也比對面那些混血兵高出半個頭——**的體格在紅薯辮子朝之前，從來不是瘦弱的代名詞。
那些鎖在黃土地里的營養，還堆在他們的骨骼和肌肉里。
丹尼爾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見過哪個黃皮膚敢這樣跟他說話。
他拔出腰間的彎刀，刀尖在空中畫了個半圓，對準了朱晟風的胸口：“你這個該死的豬玀，是活膩了？”
朱晟風沒看他。
他低下頭，不緊不慢地從腰帶上摘下一枚鐵疙瘩，用牙齒咬住拉環，輕輕一拽，然后像拋石子一樣，朝二十米外那群雜毛兵的腳底下扔了過去。
接著是第二顆。
李秀全他們被堵在村口的土墻和柵欄之間，退無可退。
如果朱晟風在遠處放冷槍，不可能在眨眼間把五十個人全撂倒，總會有漏網之魚扣動扳機。
到時候，站在最前面的李秀全就會變成篩子。
所以他沒有選擇。
兩顆冒著青煙的鐵疙瘩滾到丹尼爾手下的腳邊，在地上轉了幾圈，停住了。
一個兵歪著頭看了看，咧嘴露出黃牙。
另一個蹲下來，伸手想戳一戳。
三秒后，那東西突然發出一聲悶響，像有什么東西在鐵皮里翻了個身。
所有的笑聲在那一瞬間被撕成了碎片。
火光炸裂的瞬間，地面震動傳遍整個營地。
二十多個士兵還沒弄清發生了什么，身體已被碎片撕開。
有人缺了胳膊，有人剩下的半張臉還在抽搐。
斷肢和內臟粘在泥土上，散出溫熱的氣味。
活著的幾個人呆呆站著，瞳孔里只剩下恐懼。
連姆的慘叫聲從樹梢傳來——他的下半身掛在枝椏間晃蕩，上半身倒在樹下，嘴里喊著**疼。
丹尼爾回過頭，嘴唇發白。
他身后那個叫李秀全的村民握著拳頭，指節繃得發青。
沒人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朱晟風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槍**吐出的火舌掃過地面，每一聲響都帶著回聲。
他刻意繞開了丹尼爾，讓**從對方耳邊掠過，釘進后面那些試圖躲藏的**里。
七個士兵倒下去，身上冒出的血沿著地勢往下流。
朱晟風吼了一聲：“李秀全，按住那條狗！”
李秀全沖上去的時候，腿還因為激動微微發抖。
等他抓住丹尼爾的手腕，發現對方想掏腰間的火銃，直接一拳砸在對方臉上。
牙齒從嘴里噴出來，掉在地上滾了幾圈。
“老子等這一天很久了?！?br>李秀全的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
遠處，土著們扔下武器開始跑。
他們的后背暴露在陽光下，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
朱晟風蹲下身，換了一把**。
他在**待了三年，麥克那個富家子總是拉著他去野外打獵。
那片森林里的鹿和野豬，跑起來都沒這些土著快。
槍口每跳一次，就有一個人撲倒。
呼吸之間，地上已經趴滿了**。
戰斗結束的時候，太陽還沒移動多少距離。
朱晟風站起來，槍管還冒著淡淡的煙。
村子里的人都看著他。
目光里有驚嚇，有恐懼，還有說不清的敬畏。
思明村前的空地上，空氣凝滯得像塊凍硬的豬油。
男人們攥著鋤頭的手在發抖，膝蓋不由自主地彎曲——不是恐懼，是某種比恐懼更深的東西。
當一個人能獨自放倒五個對手，旁人會投來欽佩的目光；當這個數字膨脹到上百，那種目光里就摻進了畏懼；而當血泊里躺著上千具**時，存活者只能跪拜，視之為行走在人世的神祇。
朱晟風把槍口朝下，槍管還發燙，熱氣扭曲了他腳下的草葉?！鼻妩c地面，還有喘氣的補一刀?！?br>李秀全應聲揮手，十幾個漢子拎著柴刀沖進尸堆。
刀鋒剁進骨頭的悶響像在剁排骨。
朱福從人群縫隙里擠出來，老臉漲得通紅。
他踩過黏糊糊的血泥，撲通跪在朱晟風跟前，淚水順著溝壑般的皺紋往下淌，哭得像個丟了糖的孩子：“洪武爺顯靈了！列祖列宗開眼了！我朱家出了圣人，從今往后不用縮著脖子過日子了！”
朱晟風伸手抓住朱福的胳膊往上提?！备Ｊ?，把眼淚擦干凈，好日子才開頭。”
朱福用袖口胡亂抹著臉，聲音還打顫：“少爺得洪武爺眷顧，握住了這等神物，興宗一脈總算能挺直脊梁了！”
朱晟風轉身走向丹尼爾。
這個西班牙人臉色慘白得像泡了三天的死魚肚皮，眼珠死死盯著朱晟風胸口那個金屬徽記，渾身篩糠似的抖。
那件武器形狀怪異，但丹尼爾認得出——這是火銃，威力比他們用的火繩槍強了不知多少倍的怪物。
“你……你是撒旦，是魔鬼！這是地獄里帶出來的東西！”
丹尼爾的聲音像被踩住脖子的雞。
朱晟風嘴角扯出一絲弧度，沒有溫度。”你們這些紅毛鬼，駕著大船扛著大炮，從萬里外的歐羅巴跑來，把**當牲口使喚，想殺就殺，想打就打。
現在輪到我替洪武爺討債了——你們西班牙人的賬，一筆一筆算?！?br>他頓了頓，目光像刀子刮過丹尼爾的臉?！迸叮闼悴坏梦靼嘌廊?，你只是個**?！?br>換作從前，有人敢這么罵丹尼爾，他會讓人把罵人者活活剝皮。
但現在，丹尼爾膝蓋一軟跪進泥里，雙手高舉：“尊貴的明人閣下！我不是西班牙人，我是呂宋人，也是被那些野蠻人**的！讓我當您的狗，給您舔靴子，幫您趕走那些西班牙**！”
朱晟風露出一個讓丹尼爾脊背發涼的笑。
自古以來，替外族人咬人的狗比狼還狠。
那些混著***血的人，心里擰成了麻花——一半為血**那點白人血統得意，一半又恨自己不是純種。
這種擰巴能把人逼瘋，瘋到拿更狠的手段折磨同類來證明自己。
丹尼爾堆著滿臉媚笑，心里卻在咒罵朱晟風的祖宗十八代。
“就你這樣的雜碎，也配跪在我腳下？我身上流的是大明洪武爺的血，朱家嫡系，皇族血脈，你也配提‘效忠’二字？”
朱晟風的靴尖踢了踢丹尼爾的下巴。
話音未落，丹尼爾的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還沒來得及喊出求饒的字眼，朱晟風的語氣像刀一樣橫切過來：“手腳全卸了，眼珠子挖掉，舌頭割斷，耳朵捅聾，丟到米格爾莊園外面去?！?br>李秀全挽起袖子，咧嘴笑了一聲：“這事兒我來干，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