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頭蓋臉朝我潑來。
本能幾乎讓我側(cè)身避開，甚至能在避開的同時用腳勾一下對方的腳踝，讓他摔得更難堪。但我肌肉繃緊的瞬間，又強迫自己放松。
冰涼的液體大部分潑在我胸前、肩膀，少量濺到臉上和頭發(fā)上。粘稠的糖漿感立刻滲透了粗糙的西裝布料，貼在皮膚上，冰涼，然后迅速變得粘膩。冰塊順著衣襟滾落，砸在腳邊，碎裂。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沒看到你在這兒！”男生穩(wěn)住身形，夸張地道歉，臉上卻沒什么歉意，反而帶著惡作劇得逞的快活。他旁邊兩個同伴跟著笑起來。
周圍幾道目光投過來，帶著看笑話的戲謔。舞池中央，林晚晴似乎也瞥見了這邊的小騷動，她的目光在我濕透的廉價西裝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嘴角似乎彎了一下，然后便毫不在意地轉(zhuǎn)回頭，繼續(xù)她的旋轉(zhuǎn)。
胸口被液體浸透的地方越來越?jīng)觯剂暇o貼著皮膚。我抬起手，用同樣濕漉漉的袖口，慢慢擦拭臉上的水漬。動作很慢，借著這個動作，我的身體自然地向旁邊移動了幾步，靠近了那堆雜物和墻壁形成的更深的陰影。
同時，左手看似無意地伸進濕透的西裝內(nèi)袋，摸出一個比硬幣還小的黑色裝置，拇指在側(cè)面輕輕一按。微型掃描儀啟動，發(fā)出人類聽覺范圍之外的微弱嗡鳴。我的視線，借著整理衣領(lǐng)的動作，快速掃過那兩個“服務(wù)生”的耳后區(qū)域。
沒有紋身。沒有植入物。沒有“銜尾蛇”或者任何已知雇傭兵、殺手組織的標識性標記。
只是兩個不知從哪里雇來的、蹩腳的打手。帶著***。想做什么？當眾讓林晚晴出丑？綁架？試探？
就在我確認這一點，將掃描儀收回口袋時，一陣更加清晰、毫不掩飾的笑聲從舞池方向傳來。音樂正好到了一個間歇，人聲短暫凸顯。
是林晚晴的聲音，拔高了，帶著一絲醉意和刻意的輕快：“……他呀？你說陳默？”
我擦拭衣領(lǐng)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只是我花錢買來的擺設(shè)。”她的聲音穿過嘈雜，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空氣，“五千塊一個月，跟條聽話的狗差不多，讓干嘛就干嘛。你看，淋成那樣都不敢吭聲，多有意思。”
周圍響起一陣附和的笑聲，男男**。
我放下手。濕透的西裝沉甸甸地掛在身上，冰涼的水珠順著發(fā)梢滴落，劃過耳廓，沿著脖頸流進衣領(lǐng)。那冰涼的感覺一路向下，滲進皮膚，滲進骨頭縫里。
我站在陰影中，看著光芒萬丈的舞池中央。那兩個“服務(wù)生”依然在游走，目光依舊鎖定著她。
擺設(shè)。狗。
我舌尖抵了抵上顎，嘗到了剛才濺入嘴角的、廉價飲料的甜味，以及一絲鐵銹般的腥氣。
3 門鎖上的秘密
高檔公寓樓的走廊鋪著吸音地毯，腳步落上去幾乎無聲。感應(yīng)燈隨著我們的靠近次第亮起，發(fā)出慘白的光。林晚晴走在我前面半米，高跟鞋敲在地毯上，發(fā)出沉悶的“篤篤”聲。她身上還殘留著舞會的香水味和酒氣，混合成一種甜膩的倦怠。
“送到門口就行了。”她在1703號門前停下，從手包里翻找鑰匙，聲音里透著不耐煩，“你可以走了。”
我沒動，目光落在門鎖上。黃銅色的電子密碼鎖，表面光滑。但在門廊頂燈斜射的光線下，鎖芯周圍一圈，極其細微的、比發(fā)絲還細的劃痕，泛著與其他部位不同的、更“新”的金屬光澤。非常專業(yè)的手法，幾乎難以察覺，如果不是光線角度剛好，如果不是我觀察這類痕跡已經(jīng)成了本能。
“等一下。”我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走廊里顯得有些突兀。
林晚晴已經(jīng)按完了密碼，“滴滴”的解鎖聲響起。她擰動門把手，聞言側(cè)過頭，眉毛挑起：“又怎么了？”
“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我上前一步，指腹沒有觸碰，只是虛點在鎖芯周圍，“很輕微，但存在。我建議讓我先進屋檢查一遍。”
她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隨即嗤笑出聲：“陳默，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癥？這是高級公寓，二十四小時保安，電梯都要刷卡。撬痕？”她湊近看了看我指的地方，然后不耐煩地揮手，“哪有什么痕跡？我看是你眼睛有問題。讓開。”
“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