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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低沉，冰冷，沒有任何來源，直接在她腦子的最深處轟然炸響：
“想活下去嗎？”
那聲音帶著非人的質感，像兩塊生銹的鐵在相互摩擦。
“想讓他們……血債血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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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血濺手術室
針尖停在半途。
不，不是真的停下。是陳愿的感覺被某種力量猛地拉長、扭曲。**師推進針筒的動作變成了慢鏡頭，針尖一點點破開皮膚、皮下組織，逼近神經。她能“看見”那冰冷的金屬邊緣，甚至能“看見”自己后腰皮膚下，肌肉纖維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的紋理。
但痛覺消失了。
不光是**的痛。束縛帶勒緊的脹痛，不銹鋼臺面硌著骨頭的鈍痛，過去一年里積攢在心底、此刻被那兩句話徹底點燃的、焚心蝕骨的劇痛——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種絕對的、冰冷的清醒。像三九天的冰湖，表面平滑如鏡，底下暗流洶涌。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更清晰，帶著一種無機質的回響，仿佛來自極深的地底，或者極高遠的虛空：
“檢測到強烈生存與復仇意愿。符合綁定條件。”
“本系統可提供臨時力量支持逃脫，后續將根據任務完成情況，逐步解鎖復仇所需能力。”
“代價：綁定后，將逐步剝離宿主部分人性特質，包括但不限于共情、愧疚、恐懼、對親情的依戀……”
“請確認：是否接受交易？”
沒有詢問系統是什么，沒有質疑代價的含義。在陳愿此刻的世界里，這些問題毫無意義。她的視網膜上還殘留著手術燈刺目的白光，耳朵里還回蕩著陳薇那句“讓她意外死在術后觀察期”。血液在血**呼嘯，卻不是熱的，而是冷的，冷得像手術刀。
“接受。”
兩個字，從她干澀的喉嚨里擠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意念卻如出鞘的刀，鋒利決絕。
“綁定確認。”
聲音落下的剎那，一股陌生的力量像電流般竄過四肢。不是肌肉的膨脹，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對身體的絕對控制權。她能精確地感知到每一束肌肉的狀態，能“聽”到束縛帶扣鎖內部彈簧細微的形變。
**師的針，終于推到了預定深度。他拇指按上注射器活塞。
就是現在。
陳愿被固定的左手猛然握拳，小臂肌肉賁起，不是向外掙，而是向內狠狠一旋。皮革束縛帶最脆弱的是連接處的縫線——這是她剛才被固定時，用指甲一點點摳摸確認的。此刻，集中的力量爆發在一點。
“嗤啦——”
細微的、皮革撕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手術室里，清晰得刺耳。
**師一怔，低頭看去。
陳愿的左手已經掙脫出來，快得只剩下一道虛影。她沒有去抓**師的手，而是直接探向旁邊器械臺上——那里擺著剛剛清點過的、閃亮的手術器械。她的手指掠過手術剪、血管鉗，精準地握住了一把刀柄上纏著防滑紗布的手術刀。
最普通的那種，十號刀片，鋒刃在燈光下泛起一線寒芒。
主刀醫生最先反應過來：“按住她！”
器械護士是個年輕女人，嚇得往后一退，撞在身后的器械車上，哐當一陣亂響。巡回護士下意識撲過來想抓陳愿的右臂。
陳愿的右臂還半固定著，但她借著左手揮刀的力量，整個身體像弓一樣向上彈起，右肩狠狠撞向俯身過來的巡回護士的下巴。
“咔”一聲輕響，伴著女人的痛哼。
手術刀在空氣中劃出一道短促的銀弧。目標不是人，而是連接在她右臂上的靜脈留置針管。塑料管被齊根切斷，殘留的針頭還扎在血**，暗紅色的血立刻涌了出來，順著她的小臂往下淌，滴在雪白的手術單上，暈開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花。
“血！她出血了！”年輕護士尖叫。
混亂。完美的混亂。
陳愿的右手趁亂從松脫的束縛帶中抽出。她一腳蹬在手術臺的邊緣，借力翻滾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左手的手術刀橫在身前，刀尖還滴著血——她自己的血。
**師試圖靠近，陳愿手腕一翻，刀尖直指他的面門。她的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只有那片冰湖倒映出的、手術燈破碎的光。**師僵住了，他見過無數病人，驚恐的，哀求的，麻木的，卻從未見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