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兩個字。
活下去。
很快，虎狼一樣的禁軍沖了上來。
他們粗暴地撕掉我們身上華麗的官眷服飾，換上了最粗糙的**。
我**珠釵被扯掉，散了一地。
我哥的玉冠被摔碎，那是他去年及第時皇帝親賜的。
我們像一群喪家之犬，被推搡著，驅(qū)趕著。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鄙夷的，同情的，看熱鬧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們身上。
我最后回頭看了一眼。
我爹被壓在原地，依舊趴著，看不清表情。
菜市口的血腥氣混著塵土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穿著獄卒服飾的老頭，在我們經(jīng)過他身邊時，趁亂往我手里塞了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低聲說了一句。
“相爺讓你們?nèi)コ悄希钕氯ァ！?br>我攥緊了手里的東西，不敢低頭看。
然后，我們被一腳踹出了城門。
身后的城門，在我們面前，緩緩關(guān)上。
京城的繁華，與我們徹底隔絕。
我娘終于忍不住，放聲大哭。
我哥靠著墻，用頭撞著冰冷的墻磚，一聲不吭。
妹妹畫屏緊緊抱著我的腿，小聲問：“姐姐，我們……我們是不是沒有家了？”
我看著眼前陌生又骯臟的街道，還有手里那個不知是什么的東西。
我知道。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
02
我們被趕到了城南。
這里是京城最有名的貧民窟。
人稱“鬼見愁”。
狹窄的巷子，污水橫流。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酸臭和腐爛的味道。
和我們之前住的丞相府，一個天上，一個地獄。
禁軍把我們押送到一個破敗的小院門口，就收隊離開了。
那院門是兩扇爛木板，風(fēng)一吹就吱呀作響，仿佛隨時都會散架。
“這就是……我們以后住的地方？”
我娘看著眼前的景象，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她一輩子養(yǎng)尊處優(yōu)，何曾見過這種地方。
我哥沈玉書，曾經(jīng)的狀元郎，此刻靠在墻角，雙眼空洞。
他喃喃自語：“名譽掃地……名譽掃地啊……”
“顏面無存，我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
他說著，突然起身，就要往旁邊的石墻上撞。
我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哥！”
“你讓我**！”他掙扎著，眼睛血紅，“爹都不要我們了！我們成了全天下的笑話！”
“你想死？”我冷冷地看著他，“爹費了那么大勁，不惜自污名聲保下我們，就是讓你來這里尋死的？”
我哥愣住了。
“他那是保我們嗎？他那是為了自己活命！他把我們?nèi)u了！”
“那你覺得，我們一起被砍頭，就是最好的結(jié)果？”我反問。
他噎住了。
是啊，死很容易。
可活著，才更需要勇氣。
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我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
里面是一個小小的天井，長滿了雜草。
三間破屋，屋頂?shù)耐咂袅舜蟀耄皯羯虾募堃财屏硕矗滹L(fēng)一個勁地往里灌。
這就是我們的新家。
我娘再也撐不住，一**坐在地上，捂著臉，壓抑地哭了起來。
小妹畫屏大概是餓了，也跟著哭，聲音又細(xì)又弱。
一時間，哭聲，風(fēng)聲，還有我哥粗重的喘息聲，混在一起。
我感覺頭疼欲裂。
這就是我爹留給我的爛攤子。
一個心如死灰的母親。
一個一心求死的哥哥。
一個嗷嗷待哺的妹妹。
還有我自己，一個十六年來連碗都沒洗過的丞相府大小姐。
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不能倒下。
我倒了，這個家就真的散了。
我把畫屏抱起來，走進(jìn)其中一間屋子。
里面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和一條看不出原色的長凳。
墻角有個破爛的土炕，上面鋪著一層發(fā)霉的稻草。
這就是全部的家當(dāng)。
我把畫屏放在炕上，輕聲哄她：“畫屏乖，別哭，姐姐去找點吃的。”
她抽噎著點頭。
我走出門，對我娘說：“娘，別哭了，先進(jìn)屋，外面冷。”
我娘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青梧，我們……我們以后怎么辦啊？”
“先活下去。”我說。
我走到我哥面前。
他還在那里當(dāng)望夫石。
“哥，想死等我們都**了你再死，黃泉路上還能做個伴。”
“你……”他氣結(jié)。
“不想死，就過來幫忙，把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