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東西。
"哥，你瘦了。"
"還好。"
"是真瘦了。"她走過來，把他往里讓，聲音里有心疼，也有旁的什么，混在一起，聽著不太自然。
包間里擺著一張八人圓桌，只有我們四個人坐，剩下的椅子空著，顯得格外寬綽。
蘇博遠親自點了菜，一道一道念給我聽，每一道都解釋一遍食材來歷，說這個是從外地空運的，那個是今天早上現撈的。
我聽著，點頭，應聲。
他給我斟了茶，又轉頭看向衛長青。
"大哥，這些年辛苦了。"他舉起茶杯，"不管做什么，在外頭奔波，都不容易。"
這句話聽著像是敬酒詞，但也可以像是別的什么。
衛長青拿起茶杯，應了聲。
"你也辛苦。"
蘇博遠笑了笑，把杯子放下。
"我算什么辛苦，命好，趕上了好時候，項目又順，說到底是運氣。"他擺擺手，"大哥，你這次回來，有什么打算？要是一時沒想好落腳在哪，先來我這邊，我手下正好有個區域拓展的位置，不算大，但穩，薪酬這邊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這番話說得漂亮。
既顯得他大度，又把衛長青輕飄飄地定在了"需要被安排"的位置上。
我掃了衛長青一眼。
他低著頭，把盤子里的菜撥了撥，沒接話。
蘇博遠也不催，轉頭跟我聊起了品牌今年新開的幾家分店，說最近談了一個百貨商場的入駐合同，簽下來之后估值還要漲一截。
衛云在旁邊接話，臉上的驕傲是真實的，不是裝出來的。
我應付著，眼角一直掛著衛長青。
他吃得很少，喝了兩口湯，放下了筷子，就那么坐著。
"大哥，"蘇博遠突然話鋒一轉，"你這次回來，就提了兩口舊皮箱？"
包間里安靜了一秒。
"媽跟我說了，說你到門口的時候就帶了那兩樣東西。"他笑著搖頭，像是在說一件好笑的事，"我尋思你在外面做的那叫什么，文化這方面的事業，帶點資料回來也正常，但……就兩口箱子？"
衛云把筷子輕輕放下，沒說話。
我攥著茶杯，等衛長青的反應。
他抬起頭，看了蘇博遠一眼。
"東西夠用就行。"
"夠用。"蘇博遠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什么，"大哥，你這個人我了解，不愛顯擺。但**把老鋪子賣了給你們，那是一輩子的心血，你總得……讓她看看，這錢花到哪去了，花得值不值，對不對？"
他說這話時，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覺得他是真心的。
我也覺得他在利用這份真心。
衛長青放下筷子，慢慢開口。
"蘇博遠，"他第一次叫了女婿的全名，"那兩口箱子里的東西，等合適的時候，我會讓媽看的。"
"什么叫合適的時候？"蘇博遠收起了笑，"大哥，我不是要為難你，我是真的想知道你這十年做了什么，你讓大家伙都知道，有什么不好說的？"
衛長青沒接話。
又是那種沉默。
我在心里嘆了口氣，把茶端起來喝了一口，什么都沒說。
這頓飯，吃到最后，誰也沒有真正吃飽。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我在小區門口碰到了住在四樓的梁嫂。
梁嫂姓梁，全名我叫不上來，認識快二十年了，就叫梁嫂。
她手里拎著菜，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
"秀珍，你家阿青回來了？我昨天傍晚見著他了，在門衛那邊登記，我還以為認錯人了。"
"回來了，出來辦點事。"
"哦哦。"梁嫂點點頭，眼神往我身后掃了一圈，沒看到別的什么，又收回來，"在外面做什么的？"
"文化這方面。"
"文化？"梁嫂眉頭輕輕皺了一下，"什么叫文化這方面……是老師？還是做傳媒？"
"反正就是文化方面的。"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能這么擋著。
梁嫂沉默了一秒，用一種體諒的語氣說。
"秀珍，男孩子嘛，出去闖一闖，不成功也沒關系，只要人回來就好。你看你家小云多好，嫁了個蘇博遠，那孩子有本事，又孝順，你也是享福的命。兒子這邊……順其自然吧。"
我道了謝，和她分開，走回樓道。
站在等電梯的地方，我把手里的菜袋子換了只手拎。
順其自然。
我在心里把這四個字滾了一遍。
什么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