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好好，給你吃，都給你吃！”
他讓身邊的太監，把那盤***，連帶著東坡肘子，都端到了我的面前。
我立刻破涕為笑，歡天喜地地謝恩。
然后，我就在龍椅旁邊，蹲在地上，旁若無人地開始啃肉。
我一邊啃著油滋滋的***，一邊含糊不清地，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
“還是皇上伯伯這里的肉好吃。”
“真香。”
昭陽公主的笑聲還回蕩在殿中，充滿了鄙夷和優越感。
我啃完一塊肉，舔了舔手指上的油。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笑得正歡的昭陽公主，露出了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
我用不大，卻足以讓全場聽清的聲音，繼續含糊不清地說：
“傻子也知道，公主你的肚兜，昨晚落在了我未婚夫的床上呀。”
笑聲，戛然而止。
整個大殿，再次陷入了比剛才更加可怕的死寂。
02
昭陽公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那感覺，就像一幅畫得正歡快的畫，被人猛地潑上了一盆冰水。
她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從緋紅到粉白，再到慘白。
“你……”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
但極致的震驚和恐慌，讓她的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歪了歪頭，繼續啃我的肘子。
仿佛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真的只是一個傻子的胡言亂語。
“我沒有胡說呀。”
我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
“就是粉色的呀。”
我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然后補充了一個細節。
“上面還繡了一對小鴛鴦呢，針腳有點粗，像是公主你自己繡的。”
“轟——”
如果說剛才那句話是驚雷，現在這句補充，就是直接把雷劈在了昭陽公主的天靈蓋上。
她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不穩。
“你胡說！你血口噴人！”
她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能劃破人的耳膜。
此刻，全場的焦點已經不是我這個傻子。
而是她，和坐在我爹身邊，臉色同樣慘白的當朝狀元，裴景珩。
我的未婚夫。
裴景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幼安，別胡鬧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壓抑的怒火和驚慌。
“快向公主道歉！”
我被他抓得有點疼，手里的肘子都差點掉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長得很好看，眉目如畫，是京城所有貴女的夢中**。
此刻，這張俊美的臉上，滿是焦急和對我的厭惡。
我爹沈巍，依舊坐在原位。
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
但那雙經歷過尸山血海的眼睛，此刻像鷹隼一樣。
銳利地鎖定在裴景珩和昭陽公主的身上。
大殿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些王公大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他們的耳朵，卻全都豎得老高。
這可是天大的丑聞。
公主和當朝狀元，未來的駙馬？
不，未來的將軍府女婿有染。
這信息量太大了。
昭陽公主見裴景珩出來維護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指著我，對皇上哭訴道：
“父皇！您要為兒臣做主啊！”
“她瘋了！她就是個傻子，她公然污蔑兒臣的清白！”
“請父皇重重地責罰她！”
她試圖用我“傻子”的身份，來將這一切都定義為瘋話。
這一招，過去很有用。
但今天，似乎不行了。
因為我的話，太具體了。
具體到肚兜的顏色，和上面的刺繡。
我聽著她的哭訴，慢悠悠地咽下嘴里的肉。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龍椅上的皇上。
“皇上伯伯。”
我的聲音聽起來委屈極了。
“是呀，我是傻子。”
我一邊說，一邊把油乎乎的手，在裴景珩潔白的狀元袍上擦了擦。
他渾身一僵，臉都綠了。
我繼續用那天真無邪的語氣，問出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皇上伯伯，傻子說話，是不是不用負責任呀？”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被抽干了。
昭陽公主的哭聲，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戛然而止。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傻子挖出來的，誰也無法回避的陷阱。
如果皇上說“是”，那好，我說的都是瘋話，誰也別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