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盒里？”
蘇晚星嘴唇發(fā)白，眼淚又掉下來。
這回沒有剛才好看。
“臣妾不知，臣妾只是怕……”
“怕什么？”
我往前一步。
“怕太后查出來，今日這場毒局，原本不是沖你來的？”
太后手中佛珠一撞，啪的一聲。
皇帝終于變了臉色：“沈知微，慎言。”
我轉(zhuǎn)向他：“陛下也怕我說？”
蘇時衍盯著我。
我在他的眼里看見了怒，也看見了慌。
他太熟悉我了。
我從不無故開口。
只要我敢當(dāng)眾說，就一定有后手。
三年前，他喜歡我這點。
因為我夠穩(wěn)，夠狠，能替他撕開擋路的人。
三年后，他恨我這點。
因為我不再替他。
我只替自己。
我對殿外道：“帶人。”
門外禁軍壓著一個小太監(jiān)進來。
那小太監(jiān)滿身血痕，嘴里還塞著布。
蘇晚星猛地站直：“你怎敢私用禁軍？”
我沒看她。
“陛下忘了？長秋宮有先帝賜下的鳳令，遇危可調(diào)三十名禁衛(wèi)護駕。”
蘇時衍的臉沉得能滴墨。
這鳳令，是先帝臨終前給我的。
那時蘇時衍根基未穩(wěn)，先帝怕他年輕，壓不住朝臣，便把鳳令交給我，說：“皇后聰慧，可保社稷。”
蘇時衍**后，多次想收回。
我裝傻，沒給。
如今，第一次用，就用在他的心尖人身上。
小太監(jiān)嘴里的布被扯下，他立刻哭喊：“陛下饒命！奴才什么都說！是貴妃娘娘身邊的綠萼給了奴才五十兩銀子，讓奴才把瓷瓶藏進皇后娘娘食盒夾層！”
蘇晚星猛地后退半步。
綠萼尖叫：“你胡說！”
小太監(jiān)從懷里抖出一只繡荷包。
荷包滾到殿中。
上面繡著一顆晚星。
針腳細密，是蘇晚星宮里獨有的樣式。
太后看了一眼，聲音冷下去：“哀家記得，這是貴妃前幾日賞給宮人的荷包。”
蘇晚星撲通跪下。
“太后明鑒！這荷包臣妾賞出去不少，誰都有可能拿到！”
我點頭：“確實。”
蘇晚星愣了一下。
大概沒想到我會順著她。
我又道：“一個荷包定不了罪。可若加上這個呢？”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紙。
上面是御藥房近半月的取藥記錄。
“七日前，貴妃宮里取走朱砂、甘草、白芷、雄黃，皆有登記。”
蘇晚星立刻道：“這些都是尋常用物，宮里常備。”
“是尋常。”
我又取出第二張紙。
“但同日，御藥房丟了一味砒霜。管事太監(jiān)怕?lián)?zé)，沒敢上報，只悄悄補了賬。”
我抬眼看向綠萼。
“補賬的人，收了你一枚金戒。”
綠萼徹底癱在地上。
她開始發(fā)抖。
蘇晚星看著她，目光像刀。
綠萼哭著搖頭：“娘娘救我，奴婢都是聽您的吩咐啊！”
“閉嘴！”
蘇晚星這聲喊得太急。
喊完，她自己也意識到不對。
太后慢慢坐直：“貴妃，你好大的膽子。”
蘇晚星跪爬到蘇時衍腳邊，抓住他的衣擺。
“陛下，臣妾沒有！臣妾真的沒有！是皇后陷害臣妾！她恨臣妾得您偏愛，恨臣妾分了她的后位榮光！”
這話一出，滿殿都靜了。
后位榮光。
多好笑。
長秋宮的炭火，比冷宮多不了幾盆。
皇后每月的份例，被她宮里借走一半。
宮宴上，她坐我下首，卻敢在我開口前替皇帝布菜。
蘇時衍不管。
太后也不管。
沈家更不會管。
因為他們都覺得，沈知微是皇后，就該大度。
我盯著蘇時衍。
“陛下也這么想？”
蘇時衍沒有立刻答。
蘇晚星哭著仰頭：“陛下，您說過會護臣妾的。”
我心口某處輕輕一撞。
不是疼。
是覺得荒唐。
原來真心被辜負到最后，不是撕心裂肺，是忽然想笑。
蘇時衍終于開口：“此事疑點甚多。來人，先將綠萼與這小太監(jiān)押下，嚴審。”
蘇晚星松了一口氣。
我也笑了。
他還是要護她。
哪怕證據(jù)擺到眼前，哪怕這毒名義上是沖著太后來的。
太后臉色難看：“皇帝。”
蘇時衍垂眸：“母后壽宴，不宜見血。”
好一句不宜見血。
我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陛下要壓下此事？”
蘇時衍眉心一沉：“皇后，你今日鬧夠了。”
鬧？
我替自己洗罪，是鬧。
我拿證據(jù)查兇，是鬧。
她當(dāng)眾構(gòu)陷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