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庭，就像一個精密的利益交換所。

爸爸帶著姐姐，媽媽帶著哥哥，他們結合在一起，組成了一個看似完美的四口之家。

而我，是多余的那個。

他們通過**我，來向對方證明：看，我對你的孩子比對親生的還好。

家里的墻上貼著“家和萬事興”的十字繡，那是媽媽一針一線繡的。

可這“和”字底下，壓著的是我的血肉。

為了哄姐姐開心，爸爸曾在大冬天把我關在門外罰站，只因為我穿了一件姐姐不喜歡的舊毛衣。

為了幫哥哥還債，媽媽曾逼著正在發高燒的我停學去撿廢品，美其名曰“體驗生活”。

他們總是說：“歲歲懂事，歲歲能忍。”

是啊，我能忍。

所以我忍到了死。

餐桌上，姐姐突然放下了筷子，有些不安地問：“媽，我剛才給歲歲發微信，她沒回。

那個龍哥不會真的打她吧？”

媽媽嗤笑一聲，給姐姐盛了一碗熱湯。

“打兩下怎么了？

她是親生的，打斷骨頭連著筋，回頭哄哄就好了。

倒是你們，要是受了傷，我和**才心疼呢。”

爸爸也附和道：“是啊依然，**妹皮實。

再說了，這是為了救你們。

她受點苦，換你們一輩子平安，這筆賬劃算。”

我飄在半空，聽著他們計算這筆“劃算”的賬。

原來在他們心里，我的一條命，只是用來教化哥哥姐姐的**。

“不過那個龍哥確實有點不靠譜。”

媽媽拿出手機，嘴里嘟囔著，“我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差不多得了，別真把孩子嚇傻了。”

我飄到媽媽面前，看著她撥通那個號碼。

屏幕上顯示著“龍哥”。

電話響了很久，終于接通了。

“喂？

誰啊！”

對面傳來嘈雜的音樂聲和麻將聲，還有男人粗魯的吼叫。

那是龍哥，他逃跑后，竟然拿著媽媽給的錢去打麻將了。

媽媽并不知道這一切，她端著架子訓斥道：“龍哥，我是雇主。

演習差不多結束了，你也別太過分，趕緊把孩子給我送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龍哥醉醺醺的嘲笑：“送回去？

老子早就把車扔了！

那死丫頭在后備箱里呢，你自己找去吧！”

“嘟——”電話掛斷了。

媽媽愣了一下，隨即氣得把手機重重拍在桌子上。

“什么素質！

拿了錢不辦事，還敢掛我電話！”

爸爸皺眉問：“怎么了？

他說什么？”

媽媽氣呼呼地重新拿起筷子：“那個**說把車扔了，讓咱們自己找。

估計是嫌錢少，把歲歲扔在路邊自己跑了。”

“真是的，還要我去接，這么大個人了又不認識路！”

姐姐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要去找妹妹嗎？”

媽媽翻了個白眼，夾起一塊***放進嘴里。

“找什么找？

外面下這么大雨，誰愛去誰去。”

“她自己沒長腿嗎？

以前把她扔得再遠她都能走回來，這次肯定也不例外。”

“讓她自己淋淋雨，清醒清醒，省得回來又跟我告狀說那個龍哥嚇人。”

我看著窗外瓢潑的大雨，心里一片死寂。

以前我能走回來，是因為我還活著。

可現在，我被關在水底的鐵棺材里，身體都已經泡發了。

媽媽，這次我真的走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