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老大老二來看他，是“規矩”；只有這個小兒子，是真真正正地“怕”他走。

從那以后，凌正德對凌塵的“偏心”，就更不加掩飾了。

凌塵捅了簍子，他去平；凌塵要錢買***，他偷偷給。

這份偏愛，也為日后的決裂，埋下了最深的引線。

時間一晃，凌塵上了高中。

也就在那一年，凌家所在的舊城區，迎來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拆遷。

凌家那棟破舊的老樓，一夜之間，價值連城。

凌正德拿到了幾套房產和一筆巨額的拆遷款。

飯桌上，凌強和凌芳兩眼放光，開始盤算著怎么用這筆錢。

“爸，這錢您可得收好，我聽說現在投資……”凌強率先開口。

“爸，我想買個好點的車，以后同學聚會也有面子?！?br>
凌芳緊跟著說。

只有凌塵，戴著耳機，一邊扒拉著米飯，一邊嘴里念念有詞地背著英語單詞。

他對錢，對房子，似乎壓根沒有概念。

他滿腦子想的，是怎么在下次月考中超過前桌的那個女孩。

凌正德看著這個小兒子，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都多大了，吃飯還戴耳機！

沒規矩！”

凌正德呵斥道。

凌塵不耐煩地摘下耳機：“知道了。”

如果事情只是這樣，那不過是父子間的一次尋常拌嘴。

但壞就壞在，幾天后，凌塵出事了。

他早戀了。

就是那個他想在月考中超越的女孩。

兩人放學后，在學校后面的自行車棚里拉了手，被教導主任抓了個正著。

在那個年代，高中生早戀，是天大的事。

教導主任一個電話，直接打給了凌正德。

凌正德當時正在和拆遷辦的人談論補償細節，接到電話，只覺得一股血直沖腦門。

他自認一輩子光明磊落，現在全單位都知道他凌正德的兒子“學壞了”。

凌正德沖回家時，凌塵剛進門。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

凌正德一輩子沒這么失態過，他指著凌塵的鼻子，“我辛辛苦苦為了這個家，為了你們的將來在外面奔波，你倒好，你在學校給我丟人現眼！”

凌塵正值叛逆期，梗著脖子頂嘴：“我怎么丟人了？

我喜歡她，有什么錯？”

“你還敢犟嘴！”

凌正德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平生最恨的就是兒子這副“不知悔改”的犟樣。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凌塵的臉上。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凌塵捂著臉，眼睛里滿是震驚屈辱，最后是冰冷的恨意。

“我恨你！”

他吼出這一句，摔門而出。

張桂蘭在廚房聽到動靜，沖出來時已經晚了：“老凌！

你瘋了！

你怎么能動手！”

凌正德打完就后悔了。

他看著自己發抖的手掌，心里空落落的。

他只是想嚇唬嚇唬兒子，沒想下這么重的手。

那天晚上，凌塵一夜未歸。

凌正德在客廳坐了一夜。

深夜，張桂蘭給凌正德端來一碗長壽面，嘆了口氣：“老凌，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凌正德猛地一顫。

他忘了。

拆遷的事太忙，他早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