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都是江濤帶著江偉去見客戶開部門會議。

現在，江濤經常被一些瑣碎的內部**跨部門協調給絆住腳，反倒是江偉，開始代表部門，頻繁地出入高層辦公室。

“江濤，你這個月的報銷怎么回事？

多了三筆對不上的招待費。”

“江濤，你那個項目組的人投訴，說你流程卡得太死，影響進度了。”

江濤開始頻繁地加班，回家后總是一臉疲憊。

他不再跟我分享公司的趣事，而是對著電腦，一遍遍地核對那些似乎永遠也核對不完的數據。

“江濤，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給他**著肩膀，“要不讓小偉多承擔點？

他現在不是挺能干的嗎？”

江濤僵了一下，含糊道：“沒事，最近公司抓內控，嚴了點而已。

小偉……他剛接手新業務，也忙。”

我沒有多想。

我只知道，從那以后，江濤回來的時間越來越晚，而我，也再沒在公司里聽過江偉喊江濤一聲“哥”。

他們開始改口，叫“江經理”。

變故發生在周一的例會上。

那天我正好要去江濤公司對一個合作項目的賬目，剛走到他們部門門口，就聽到里面傳來激烈的爭吵聲。

“江濤！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是公司副總的聲音，他一向器重江濤，此刻卻怒不可遏。

“A輪融資的盡調報告，這么關鍵的數據，你居然能搞錯！

你知道這對公司意味著什么嗎？！”

我心里一咯噔。

“王總，這不可能！

這份報告我上周五親手核對過的，數據絕對沒問題！”

江濤的聲音充滿了震驚和不解。

“沒問題？

你自己看！”

王總“啪”地一聲把文件摔在桌上，“投資方凌晨打來電話，說我們的核心用戶數據，和他們第三方調研的差了整整百分之二十！

你讓我怎么跟董事會交代！”

“我……”江濤百口莫辯。

“王總，您先別生氣。”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響了起來。

是江偉。

他站起身，表情沉痛，手里拿著另一份文件。

“王總，其實……我上周五加班的時候，就發現江經……我哥這份報告有點問題。

我當時提醒過他，但他可能太忙了，沒顧得上改。”

“什么？”

江濤猛地轉向江偉，“小偉，你什么時候提醒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

江偉一臉“為難”地低下頭：“哥，你可能真的忘了。

我還給你發了郵件，提醒你那幾個數據的口徑可能不對……可能是你太累了，沒看到。”

“郵件？

我根本沒收到！”

江濤急了，立刻要去開電腦。

“夠了！”

王總打斷了他，“江濤，你太讓我失望了！

現在不是追究你看沒看郵件的時候！

是你的失職，讓公司陷入了巨大的被動！”

“王總，”江偉“恰到好處”地遞上了自己那份文件，“這是我根據正確口徑，連夜重新做的報告。

數據我已經和投資方溝通過了，他們基本認可。

雖然……雖然還是對我們公司的嚴謹性提出了質疑，但總算把窟窿補上了。”

王總接過報告，迅速翻看幾頁，臉色稍緩。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偉，又看了一眼江濤，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