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火化前十分鐘，繼姐林霜把一份親子鑒定摔在靈堂供桌上。
紙頁壓住了我**黑白遺照。
確認親權概率：99.9999%
被鑒定人：林霜。
母親：許蘭因。
許蘭因，是我**名字。
靈堂里三十多個親戚，一下子安靜了。
林霜穿著一身黑裙，眼睛紅得像熬了一夜。
她指著棺材，聲音發?。?br>“溫喬，你哭什么？”
“里面躺著的，是我親媽?！?br>“你占了我二十七年的人生，現在連骨灰都要搶？”
我爸溫建儒站在香爐旁。
手里的香斷成兩截。
繼母沈佩珍臉色慘白，扶著椅背，差點沒站穩。
我沒有去拿那份親子鑒定。
也沒有和林霜爭。
我只盯著我媽遺照下面那只舊錄音機。
灰色外殼。
磁帶倉邊緣裂了一道細縫。
那是我媽臨死前塞給我的。
她那時候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手指冷得像紙。
可她攥著我的手，很用力。
“喬喬。”
“等靈堂上有人搶我?！?br>“再按播放鍵?！?br>我那時以為她病糊涂了。
現在才知道。
她等的那個人，已經來了。
我媽死在凌晨三點十七分。
醫院走廊的燈一直亮著。
白得沒有溫度。
她最后一口氣咽下去時，我爸不在。
他說公司有急事。
其實他在林霜家樓下。
我知道。
因為我媽**那晚，他手機開著定位共享，忘了關。
沈佩珍也不在。
她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那邊有你照顧，我就不去了，免得她看見我不舒服。
她確實不該來。
我媽這輩子，最不想看見的人就是她。
可林霜來了。
她站在病房外，沒有進門。
我出去倒熱水時，看見她坐在走廊盡頭。
黑色大衣，膝上放著一束白花。
她看見我，站起來。
“她還醒著嗎？”
這個“她”，說的是我媽。
我說：
“你進去看她吧。”
林霜沒動。
“她想見我嗎？”
我沒回答。
因為我不知道。
我媽清醒的時候，一直盯著門口。
像在等人。
可每次有人推門，她看清是我，就又把眼睛閉上。
我曾經以為，她在等我爸。
后來覺得不像。
她看門口的眼神，不是等丈夫。
像一個犯了錯的人，在等審判。
林霜最終沒有進去。
她把那束白花放在護士站。
“她要是醒了，你告訴她。”
“我來過?！?br>我點頭。
可我沒機會說。
我媽在凌晨三點十七分走了。
她走之前，只交給我三樣東西。
一只舊錄音機。
一個牛皮病歷袋。
還有一句話。
“喬喬，不要替我搶?！?br>我問她：
“搶什么？”
她嘴唇動了動。
沒說出來。
現在，我站在靈堂上，看著林霜手里的親子鑒定，終于知道了。
她說的，是骨灰。
也是媽媽。
靈堂里，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我二叔。
他拿起那份親子鑒定，看了兩眼，臉色變了。
“建儒，這怎么回事？”
我爸沒有說話。
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
沈佩珍忽然尖聲說：
“假的！”
“林霜，你從哪弄來的假鑒定？”
林霜笑了一下。
她看著沈佩珍，那笑一點溫度都沒有。
“媽?！?br>“你還叫我女兒嗎？”
沈佩珍嘴唇抖了抖。
林霜繼續：
“從我記事起，你就說我是你生的?！?br>“說我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br>“可我從小就知道，你看我的眼神不對。”
“你恨我?！?br>“又怕我離開?！?br>沈佩珍猛地拍桌：
“我養了你二十七年！”
林霜的聲音一下低下來。
“那她呢？”
她指向棺材。
“她是不是也想養我？”
靈堂里沒人說話。
我爸手里的斷香落在地上，香灰散開，像一小撮灰白的雪。
我看著我**遺照。
照片是三年前拍的。
她穿深藍色旗袍，頭發盤得很整齊。
那時她還沒病。
她笑得很淡。
我小時候總覺得她笑得少。
她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