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我家的門，眼神讓我不太舒服。
第七章
關掉空調后的第十二天，出事了。
那天晚上十一點，我正在書房修圖，突然"啪"的一聲，全黑了。
第一反應是跳閘。
我摸到電表箱，打開手機手電筒一照。
總閘好好地合著。
我又看了看窗外。
對面那棟樓燈火通明。
只有我們這棟樓是黑的。
業主群瞬間炸了。
"停電了？怎么回事？"
"我家也黑了！就我們這棟！"
"大夏天的停電？空調都沒了，這不要人命嗎？"
"@物業馬經理，出來解釋！"
馬經理回得很快。
"@全體成員，各位業主請稍安勿躁。剛接到供電部門通知，我們A棟近期用電負荷異常波動，疑似部分業主使用違規大功率電器，觸發了區域保護性斷電。電力部門正在搶修，請耐心等待。"
群里立刻有人把矛頭指向我。
"違規大功率電器？說的是誰大家心里都清楚吧？"
"前幾天不是有人教大家用風扇嗎？這下好了，全樓跟著遭殃。"
劉總蹦了出來。
"@陸晚，看看你干的好事！省你幾百塊錢，害全樓停電！你賠不賠？"
指責鋪天蓋地地涌過來。
連之前沉默觀望的人也開始說話了。
"小陸，這到底怎么回事？我家孩子還小，大熱天沒空調可不行啊。"
"是啊，省電是你的自由，但別連累大家呀。"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刷過的消息，手心出了汗。
但不是緊張。
是氣的。
"省電互助"群里，小陳發來消息。
"姐，別慌！我算過了，咱們幾個用的風扇加起來，功率還不到一臺柜機空調的一半。怎么可能觸發整棟樓斷電？這就是扯淡！"
小楊也說："肯定是他們搞的鬼！就是沖著你來的！"
方姐直接在大群里開懟："劉總你少在那兒亂扣**！人家小陸用幾臺風扇能把樓搞停電？你家那臺兩米高的魚缸二十四小時開著增氧泵怎么沒停？"
但方姐的聲音很快被淹沒了。
我沒有在群里爭辯。
爭辯沒用。
我需要證據。
我穿上外套，拿上手機，出了門。
第八章
樓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幾戶人家門縫里透出手機屏幕的光。
有人在議論。
"都是那個關空調的女的害的。"
"自己窮也就算了，連累大家。"
我沒搭理，徑直下了樓。
地下一層的配電間在樓梯盡頭，門上掛著"閑人免進"的牌子。
鎖著。
但旁邊有扇通風小窗，螺絲松了半邊。
我用鑰匙圈上的小工具擰了兩下，窗子就開了。
翻進去的時候蹭了一手灰。
配電間不大，三排鐵皮電柜靠墻立著，指示燈一閃一閃的。
我找到標著"A棟總閘"的那個柜子。
柜門上有個小窗口，我湊上去，用手機一照。
心跳漏了一拍。
總閘拉桿旁邊貼著一張黃紙條，上面用記號筆寫著四個字。
"人工操作。"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接馬經理指示，22:50執行。"
不是過載。
不是保護性斷電。
是馬經理讓人拉的閘。
我拍了三張照片，不同角度，確保每個字都拍清楚。
然后我注意到電柜側面有個小黑盒子，巴掌大小，上面有根天線，還有一個綠色的指示燈在慢慢閃。
盒子上印著一個logo，"盛達智聯"，型號"SD-R400"。
我把這個也拍了下來，發給小陳。
"這是什么？"
小陳的回復幾乎是秒發的。
"遠程通斷電模塊！4G信號控制的！有這個東西，他們在手機上點一下就能拉掉你們整棟樓的電閘！"
我盯著那個小黑盒子，血往腦門上涌。
"還有呢，"小陳又發來一條，"這個型號我查過資料，它不光能控制通斷電，理論上還能接入電表的通信接口，遠程修改讀數。"
遠程修改讀數。
五個字，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怪不得電費那么高。
怪不得他們死活不讓我們關空調。
怪不得馬經理那么有恃無恐。
因為從一開始，我們的電表就不是在替我們計數。
是在替他們數錢。
我把配電間的窗子恢復原狀，擦掉指紋，上了樓。
回到家，我把"人工操作"紙條的照片和小黑盒子的照片一起，甩進了五百人的業主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