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上，他當著所有賓客的面羞辱了她，說她配不上這桌席面。她沒哭，只是放下筷子，站起來，把那枚戒指摘了下來，放在他面前。"我給你留條退路，你自己不要。"三年后，他才明白那句話的意思，明白得太晚了。
第一章
年夜飯上，宋啟明當著全桌親戚的面，把我遞過去的那碗湯推開了。
湯灑了一半在桌布上。
熱的，冒著氣。
"誰讓你先盛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安靜了。
我手還沒收回來，僵在那里。
"我……湯燙，我幫你……"
"我叫你幫了嗎？"
他拿起勺子，重新從砂鍋里舀了一碗，放到**面前。
"媽，你先吃。"
**陳淑萍接過去，沒看我，夾了筷子青菜，放進嘴里嚼。
桌子對面，宋啟明的大伯拿起酒杯，假裝沒看見。
他二嫂扭頭跟旁邊的人說話，聲音忽然就大了。
只有我坐在那里，面前那碗灑了一半的湯，沒人理。
我把碗撤掉，用餐巾擦了桌布。
宋啟明這才看了我一眼。
"笨手笨腳的，過年也不消停。"
我沒說話。
去廚房換了塊干凈的桌布，回來把那碗湯倒掉，重新盛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我沒喝。
只是坐著。
電視里在放聯歡晚會，喜慶的音樂一波一波往外涌。
宋啟明的爸宋德厚坐在主位，喝了口白酒，慢悠悠說了一句："啟明，跟媳婦好好說話。"
聲音不高，像是勸。
可他眼睛看著電視，沒看我。
宋啟明"嗯"了一聲，夾了塊扣肉放進嘴里。
算是過去了。
陳淑萍把魚端正了一下，推到宋德厚面前，順帶說了句："若婷，你平時也多注意，啟明脾氣急，你是當媳婦的，讓著點。"
"讓著點"三個字，說得比什么都順。
我叫江若婷。嫁進宋家三年了。
三年里，我聽過這句話，不下一百次。
我低頭，拿筷子撥了撥碗里的飯。
沒動。
宋啟明側過臉，聲音壓低了些，但還是能讓旁邊的人聽見。
"你今天又怎么了？吃飯都不好好吃。"
"不餓。"我說。
"不餓也得吃，過年不吃飯，成什么樣子。"
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夾著菜，頭沒抬。
我把筷子放下了。
放得很輕。
宋啟明聽見動靜，轉過臉。
"放下筷子干什么？"
"我說不餓。"
桌上安靜了一秒。
他大伯的酒杯停在半空。
二嫂的話停了。
宋德厚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宋啟明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聲音不重，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你這是什么態度？"
"我沒什么態度。"我說。"我就是不餓。"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往后靠了靠，笑了一下。
那個笑不是高興。
"行，你不餓，大家繼續吃。"他端起酒杯，往大伯那邊舉了舉。"大伯，喝一個。"
桌上重新活了。
聲音又起來了。
可我坐在那里，知道今晚的事還沒完。
果然。
飯吃到一半，陳淑萍站起來去廚房，叫我的名字。
"若婷，來給我搭把手。"
我跟著進去。
廚房門半掩著，外面的聲音還能傳進來。
陳淑萍拿起抹布擦灶臺，頭也沒回。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
不是問句。是確認。
"啟明在外頭忙了一年，好不容易回來過個年，你給他擺臉色。"
"我沒擺臉色。"
"那你那個樣子叫什么？"她轉過來，眼睛往我臉上掃了一下。"筷子一放，一聲不吭，讓人看了怎么想？"
"怎么想都行。"我說。
陳淑萍愣了一秒。
"你說什么？"
"我說，怎么想都行。"我把手里的碗放在臺面上。"媽，那碗湯是燙的，我是好意。"
"好意？"她把抹布搭在水龍頭上，折起手臂。"好意也得看時機，他說了不要，你偏要送過去，當著那么多人，讓他怎么**？"
"他推翻了我的湯。"
"那也是你先……"
"媽。"我打斷她。
她沒料到。
怔了一下。
我說："湯，是我盛的，是熱的，是我遞過去的，他推開了，還說我笨手笨腳。當著全桌人說的。"
陳淑萍看著我，嘴張了張。
"大過年的，你在這兒跟我說這個……"
"我只是說清楚。"
我轉身，推開廚房的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