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伍倉庫保管員，悄悄拿下港商百萬大單
什么？”
“跟你一樣，宏達電子嘛。”胖**了彈煙灰，“我們廠趙副廳長親自打了招呼，這單子八成是我們的。”
蘇婉如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趙副廳長？”
“省機械廳的趙恒山啊，你們廠的趙廠長是他堂弟，你不知道？”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馬科長起身，掐滅煙蒂扔進痰盂。
“小蘇，我給你個建議，到了廣州別白費力氣了。這種級別的單子，不是你們一個縣級小廠能接的。”
他走了。
蘇婉如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
“吃不下了。”
“吃。”我把米粉推給她，“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
“你不明白，趙恒山在機械系統說話管用，宏達那邊如果走上層路線——”
“蘇經理。”
她抬頭。
“我當兵的時候學過一件事。”
“什么？”
“槍打出去之前，永遠不知道**落在哪兒。”
她握著筷子，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低頭吃飯。
“米粉不錯。”
“衡陽的米粉，能差到哪兒去。”
火車在廣州站停穩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一出站，熱浪撲面而來。
臘月的廣州，比北方的十月還暖。
蘇婉如把大衣脫了搭在手臂上，四處張望。
“廠里說安排了人來接，怎么沒看到？”
我拎著兩只行李袋，掃了一圈出站口。
烏泱泱全是人，舉牌子的、拉客的、賣地圖的。
沒有寫“紅光機械廠”的牌子。
等了二十分鐘。
蘇婉如臉色沉下來。
“不等了。”我說，“先找地方住，明天直接去番禺。”
“住哪兒？廠里只批了經濟招待所的標準。”
“我來想辦法。”
我領著她穿過站前廣場，拐進旁邊一條小巷。
“你來過廣州？”
“沒有。”
“那你怎么認路？”
“看太陽。”
她沒再追問。
走了大概十分鐘，看到一家門臉不大的旅社，門口掛著牌子：“平安旅社，雙人間15元/晚”。
“就這兒吧。”
前臺是個瘦高個南方人，操著一口廣普。
“雙人間，一晚十五，押金二十。”
蘇婉如掏錢的時候，我攔住她。
“我來。”
“公家報銷的——”
“先用我的，回去再說。”
上了樓，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了個床頭柜。比火車上寬敞多了。
蘇婉如放下包，坐在床沿上。
“蔣城，我跟你說實話。”
“說。”
“這次的任務，廠里其實不抱希望。趙廠長跟趙恒山是親戚，宏達電子那邊，如果走關系，我們根本爭不過。”
“那趙廠長為什么還讓你來？”
她苦笑了一下。
“做做樣子唄。跑了趟廣州，回去好跟工人們交代——你看，我們努力過了，但人家選了別的廠。”
“那你為什么還來？”
“因為這是我們廠最后的機會了。”她的聲音低下去，“廠里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蔣城。再接不到訂單，明年開春就得停產。”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樓下傳來廣州街頭的喧囂，摩托車的喇叭聲，小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嘈雜又生猛。
“蘇經理。”
“嗯？”
“明天去宏達，我跟你一起進。”
“你一個倉庫保管員，進去說什么？”
“說該說的話。”
她盯著我看。
“蔣城，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倉庫保管員。”
“……行吧，倉庫保管員。”
第二天一早，我們坐中巴去番禺。
宏達電子的廠房在市橋鎮邊上，三棟嶄新的廠房，門口停著幾輛掛粵港兩地牌的奔馳。
氣派。
跟我們那個銹跡斑斑的縣級小廠，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前臺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講一口流利的粵語。
蘇婉如遞上名片。
“紅光機械廠，蘇婉如，跟貴公司約了今天十點的會面。”
女孩翻了翻登記本，搖搖頭。
“沒有你們的預約記錄。”
蘇婉如臉色微變。
“不可能，我上周打電話確認過的——”
“蘇小姐，我再查一下啊。”女孩拿起電話，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粵語。
掛了電話，她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陳總今天上午有別的客人，你們可能要等一下。”
“等多久？”
“不確定。你們先在會客室坐一下？”
會客室在一樓走廊盡頭，玻璃門隔著，能看到對
“跟你一樣，宏達電子嘛。”胖**了彈煙灰，“我們廠趙副廳長親自打了招呼，這單子八成是我們的。”
蘇婉如拿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哪個趙副廳長？”
“省機械廳的趙恒山啊，你們廠的趙廠長是他堂弟，你不知道？”
包廂里安靜了兩秒。
馬科長起身，掐滅煙蒂扔進痰盂。
“小蘇，我給你個建議，到了廣州別白費力氣了。這種級別的單子，不是你們一個縣級小廠能接的。”
他走了。
蘇婉如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
“吃不下了。”
“吃。”我把米粉推給她，“他說他的，我們做我們的。”
“你不明白，趙恒山在機械系統說話管用，宏達那邊如果走上層路線——”
“蘇經理。”
她抬頭。
“我當兵的時候學過一件事。”
“什么？”
“槍打出去之前，永遠不知道**落在哪兒。”
她握著筷子，看了我好一會兒。
然后低頭吃飯。
“米粉不錯。”
“衡陽的米粉，能差到哪兒去。”
火車在廣州站停穩的時候，是下午三點。
一出站，熱浪撲面而來。
臘月的廣州，比北方的十月還暖。
蘇婉如把大衣脫了搭在手臂上，四處張望。
“廠里說安排了人來接，怎么沒看到？”
我拎著兩只行李袋，掃了一圈出站口。
烏泱泱全是人，舉牌子的、拉客的、賣地圖的。
沒有寫“紅光機械廠”的牌子。
等了二十分鐘。
蘇婉如臉色沉下來。
“不等了。”我說，“先找地方住，明天直接去番禺。”
“住哪兒？廠里只批了經濟招待所的標準。”
“我來想辦法。”
我領著她穿過站前廣場，拐進旁邊一條小巷。
“你來過廣州？”
“沒有。”
“那你怎么認路？”
“看太陽。”
她沒再追問。
走了大概十分鐘，看到一家門臉不大的旅社，門口掛著牌子：“平安旅社，雙人間15元/晚”。
“就這兒吧。”
前臺是個瘦高個南方人，操著一口廣普。
“雙人間，一晚十五，押金二十。”
蘇婉如掏錢的時候，我攔住她。
“我來。”
“公家報銷的——”
“先用我的，回去再說。”
上了樓，房間不大，兩張單人床，中間隔了個床頭柜。比火車上寬敞多了。
蘇婉如放下包，坐在床沿上。
“蔣城，我跟你說實話。”
“說。”
“這次的任務，廠里其實不抱希望。趙廠長跟趙恒山是親戚，宏達電子那邊，如果走關系，我們根本爭不過。”
“那趙廠長為什么還讓你來？”
她苦笑了一下。
“做做樣子唄。跑了趟廣州，回去好跟工人們交代——你看，我們努力過了，但人家選了別的廠。”
“那你為什么還來？”
“因為這是我們廠最后的機會了。”她的聲音低下去，“廠里已經三個月沒發工資了，蔣城。再接不到訂單，明年開春就得停產。”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樓下傳來廣州街頭的喧囂，摩托車的喇叭聲，小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嘈雜又生猛。
“蘇經理。”
“嗯？”
“明天去宏達，我跟你一起進。”
“你一個倉庫保管員，進去說什么？”
“說該說的話。”
她盯著我看。
“蔣城，你到底是什么來路？”
“倉庫保管員。”
“……行吧，倉庫保管員。”
第二天一早，我們坐中巴去番禺。
宏達電子的廠房在市橋鎮邊上，三棟嶄新的廠房，門口停著幾輛掛粵港兩地牌的奔馳。
氣派。
跟我們那個銹跡斑斑的縣級小廠，完全不是一個世界。
前臺是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孩，講一口流利的粵語。
蘇婉如遞上名片。
“紅光機械廠，蘇婉如，跟貴公司約了今天十點的會面。”
女孩翻了翻登記本，搖搖頭。
“沒有你們的預約記錄。”
蘇婉如臉色微變。
“不可能，我上周打電話確認過的——”
“蘇小姐，我再查一下啊。”女孩拿起電話，嘰里呱啦說了一通粵語。
掛了電話，她露出歉意的表情。
“不好意思，陳總今天上午有別的客人，你們可能要等一下。”
“等多久？”
“不確定。你們先在會客室坐一下？”
會客室在一樓走廊盡頭，玻璃門隔著，能看到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