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底薪是六千八。
加上績效，到手頂天八千出頭。
但這個月發工資，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
到賬：31000元。
我以為看錯了。
退出去，重新進。
還是31000。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到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不對。
肯定不對。
我在恒達物流做了三年行政專員，從沒見過這種數字。就算把年終獎攤進來，也湊不出這個數。
我拿起手機，直接去找總經理林博文。
他的辦公室在二十二樓。我按電梯，上去，敲門。
“進來。”
林博文坐在椅子上，正看文件。看見我，放下筆。
“陳晴，什么事？”
“林總，這個月工資好像打錯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他接了，瞄了一眼，表情沒變。
“沒打錯。”
“可我的薪資標準——”
“陳晴。”他抬頭，“昨天凌晨公司發了一條內部通知，你沒看？”
我愣了一下。
“什么通知？”
他把手機還給我，重新拿起筆。
“去看一下。”
我回到座位，打開公司內部系統，往上翻。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一條置頂公告。
我看完，坐在那里沒動。
公告的內容只有一段話：
因公司戰略調整，決定對行政部全體人員薪資結構進行重組，自本月起，陳晴薪資調整為月固定31000元，另附季度績效另算，請本人知悉。
落款是董事長——方宴清。
我把這個名字念了一遍。
方宴清。
我在恒達三年，沒見過這個人。只知道公司上頭有個董事會，方宴清是大股東，從不露面，連總經理林博文提起他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這個人，憑什么給我漲工資？
而且漲這么多？
我沒動那筆錢。
第二天，我去找林博文。
“林總，我想退這筆錢。”
他停下來，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
“退？”
“對。我想退回去，按原來的薪資標準來。”
他沉默了三秒。
“陳晴，這是董事長親自批的。”
“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為什么漲，我沒接受過任何漲薪談話，也沒簽過新合同。這筆錢來路不明，我不想要。”
林博文放下水杯，靠進椅背。
“你確定？”
“確定。”
他看了我很久。
“行，我幫你轉達。”
我回去等。
等了兩天。
第三天下午，林博文讓助理過來叫我。
“董事長要見你。”
我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以為最多來一封回函，說知道了，錢退回去，完事。
但是見面。
助理帶我去了集團總部大樓，不是恒達物流那棟，是對面那棟更高的。
三十六樓。
推開門，我看見一個男人站在落地窗前。
背對著我。
高，肩線直，穿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沒卷，很整齊。
他沒有立刻轉身。
我站在那里，等。
過了大概五秒，他轉過來。
年輕，比我想象中年輕很多。
看上去三十出頭，五官很深，不笑，直接看我。
“陳晴。”
“是。”
“你要退錢。”
“是。”
他走過來，在辦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我坐了。
他拿起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看一下。”
我低頭。
是一份合同。
崗位：董事長特別助理。
薪資：月固定三萬一，季度績效另算，年終獎按貢獻系數核算。
合同期限：一年，可續簽。
我抬頭看他。
“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我現在是行政專員。”
“我知道。”
“為什么找我？”
方宴清把手搭在桌面，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神停在我臉上，像在評估什么東西。
“因為你是恒達三年來，唯一一個發現工資多了要來退錢的員工。”
我沒說話。
“我測試過很多人。”他說，“多的少的，各種情況。沒有人退過。”
“那您這是……”
“選人。”他直接說，“我身邊需要一個助理，要求只有一條：不貪。”
我看著那份合同。
“您不覺得這個選人方法很荒唐嗎？”
“有效就不荒唐。”
他把一支筆放到合同旁邊。
“簽不簽，你決定。”
我沒有立刻動。
三萬一，加季度績效，加年終獎。
是我現在工資的將近四倍。
但我看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