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很久。
風吹過來，路邊法桐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
回家的路上，我經過周慧蘭的早餐鋪。
鋪子已經收攤了，卷簾門拉了一半，里面燈還亮著。
周慧蘭正在擦桌子，抬頭看見我，熱情地招手。
"曉棠！上班去啊？明早阿姨給你蒸**子，你愛吃鮮肉餡的對吧？"
我笑了笑。
"謝謝周阿姨。"
她笑著朝我揮手，手指粗糙，指節發紅，是常年和面揉面的手。
我轉過身繼續走。
余光里，她笑容收起來的速度，比拉卷簾門還快。
第七章
周四晚上，我給李國強的女兒李芳打了電話。
號碼是趙琳姑姑給的。
電話響了六七聲，那頭接起來，是個帶著疲憊的女聲。
"喂？哪位？"
"李姐**，我叫沈曉棠，是沈志遠的女兒。有件事想請教您，關于周慧蘭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幾秒。
"你等等，我換個地方。"
**音從電視聲變成了安靜。
李芳的聲音壓低了："她是不是盯***了？"
"是，下周三要領證。"
"千萬別讓她得逞。"
李芳的聲音猛地拔高，又馬上壓了回去。
"我手里有證據。當年她跟我爸處的時候，有一次她打電話跟她兒子說怎么弄錢的錄音，我錄了。還有她勸我爸把存折交給她保管時候的對話，我也有。"
"能發給我嗎？"
"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李芳說。
"**要是沒跟她成，你請我吃頓飯。我要親眼看看那個女人被拆穿的樣子。"
"沒問題。"
掛了電話，李芳的錄音和截圖陸續發過來。
第一段錄音是周慧蘭打電話給周浩的。
"媽跟你說，這個李國強手里有十萬存款，這錢早晚是咱們的。你別催，媽在弄，等我把名字加上去就好辦了。"
第二段是周慧蘭跟李國強的對話。
"國強啊，你那存折放家里也不安全，萬一被人惦記上了呢？不如放我這兒，我替你保管，又安全又方便。"
我反復聽了兩遍。
周慧蘭說話的語氣，溫柔、耐心、體貼。
跟她對我爸說話的語氣一模一樣。
是同一套話術。
同一種溫柔。
我把這些證據全部存好，又整理了一遍手上所有的材料。
陳雅查到的銀行流水。
趙琳姑姑提供的房產中心記錄。
何婷查到的婚姻登記和購房查詢。
李芳的錄音和截圖。
還有我爸手機銀行里那些清清楚楚的轉賬記錄。
全了。
我坐在書桌前，把這些東西一份份收進文件袋里。
臺燈的光照在文件袋上，投下一個方方正正的影子。
手機震了一下，是何婷的消息。
"棠棠，我又查了一下。周慧蘭三天前去過一趟公證處。"
"公證處？"
"嗯，是財產公證那個窗口。但沒有查到她**了任何公證。可能只是去咨詢的。"
公證處。
財產公證。
她連公證都開始琢磨了。
我把手機放下，走到窗邊。
對面樓的燈光一格一格亮著，像一面巨大的棋盤。
我站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機，給周浩發了一條短信。
"周浩，我是沈志遠的女兒。你收我爸的錢，半年四萬。我給你三天時間，把錢還回來。過期不候。"
發完這條短信，我關了燈。
第八章
周五一早，我告訴我爸，下周二晚上請周阿姨來家里吃頓飯。
"就當是我正式認個人。"
我爸驚訝地看著我。
"你不是……反對嗎？"
"反對有什么用？你開心就好。"我笑了笑，"不過結婚是大事，我得見見面，了解了解。您知道周阿姨愛吃什么嗎？"
"她……不挑，什么都行。"
"那我來安排。"
我爸走了以后，我先給陳雅打了電話。
"周二晚上，幫我一個忙。"
然后打給趙琳。
"琳姐，你姑能不能幫我弄到周慧蘭進出房產中心的監控截圖？"
趙琳猶豫了一下。
"我試試。"
第三個電話打給李芳。
"李姐，周二晚上有空嗎？"
"那個飯局？"
"對。"
"我等這一天等了兩年了。"
掛了電話，我又給周浩發了條短信。
"三天了。錢呢？"
周浩沒回。
我翻出陳雅之前發來的消費記錄截圖，從里面挑了一張——昨天晚上"金滿樓"棋牌室的消費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