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驚魂------------------------------------------。，要么帶著系統金手指，要么開局撿到神器，最差最差也是穿著自己的衣服。他倒好，穿著一身壽衣，手無寸鐵，蹲在義莊墻角，對面站著一具剛剛從棺材里爬出來的僵尸。，用那雙灰白色的、沒有瞳孔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大哥……大爺……任老太爺……”林守義的聲音在發抖，“您老人家高抬貴手，我就是個路過的，您該找誰找誰，別找我成不？”。，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是生銹的機械在強行運轉。它上身穿著清朝樣式的壽衣，深藍色的綢緞上繡著金色的“壽”字紋樣，但衣服已經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膚。，微微張開，露出泛黃的牙齒和發黑牙齦。嘴角有黑色的液體滲出，順著下巴滴在壽衣的前襟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跡。。《僵尸先生》。他看過至少十幾遍。小時候和爺爺一起看錄像帶，長大后自己在手機上刷，每個情節都爛熟于心。——任發勇，任家鎮的鄉紳，下葬三年后由**先生指點起棺遷葬。起棺時**不腐，面色如生，因為葬在了“蜻蜓點水”的養尸地上，之后尸變成僵尸，先**了任老爺，又殺了阿威隊長，最后被九叔用墨線銅錢陣和桃木劍鎮殺。——任老太爺還沒被起棺運到義莊？不對，自己就是從任老太爺的棺材里爬出來的，說明起棺已經發生了，只是自己取代了**原本的位置？，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雙腳僵硬地抬起，又重重落下，踩在青磚地面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然后是第二步，第三步。它的身體幾乎沒有彎曲，膝蓋不彎，腰不彎，像一塊直挺挺的木板在平移。，抓起剛才扔在地上的紙錢，又朝僵尸撒了一把。紙錢紛紛揚揚落在僵尸身上，黏在了壽衣上，但它連看都沒看一眼。
對了——紙錢只對鬼有用，對僵尸沒效。
閉上呼吸。
他猛地想起爺爺以前說過的話。老爺子在世時，經常一邊扎紙人一邊念叨：“遇到僵尸不要慌，僵尸是靠感應活人的生氣來追蹤的。你閉上氣，它就找不到你了。”
林守義深吸一口氣，緊緊閉上嘴巴，連鼻子都捏住了。
僵尸的腳步停了一下。
它就站在離他三四米遠的地方，灰白的眼球轉了轉，僵硬地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聽”什么。
林守義感覺自己肺里的空氣在一點一點消耗。他的臉頰發漲，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他不敢松氣，甚至不敢眨眼睛。
僵尸慢慢轉了個方向。它對著一根柱子上貼的符紙“看”了幾秒，然后又緩緩轉向別處。
有效！
林守義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有救了！只要僵尸離開這個方向，他就連滾帶爬沖出去。
就在這時，一滴汗從他的額頭滑下來，順著鼻尖滴落。
“啪嗒。”
細微的聲響在死寂的義莊里格外清晰。
僵尸猛地轉回來。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一倍，灰白的眼球死死鎖定林守義的方向，嘴巴張開，發出一聲低沉嘶啞的“嗬——”。
憋不住了。
林守義猛地吐出一口氣，連滾帶爬地朝供桌的方向撲過去。他記得義莊的供桌底下通常放著做法用的法器——哪怕沒有桃木劍，有串墨線也行啊！
僵尸幾乎是同一時間撲過來的。
那具僵硬的**爆發出了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識的速度。它雙腳踏碎了腳下的青磚，身體前傾，雙臂直直地向前伸，十根長著黑色指甲的手指像十把尖刀，朝著林守義的后背插過來。
林守義撲倒在供桌前，隨手一抓——抓到了一把東西。
是香。
供桌上的香爐里插著幾根又粗又長的拜香，半截已經燒完，剩下半截散發著濃烈的檀香味。他顧不上多想，順手抄起一根香，反手朝身后捅過去。
“噗”的一聲，拜香戳進了僵尸的胸口。
不是**了肉里——僵尸的身體硬得像木頭，拜香頂在壽衣上，香頭被壓得粉碎，火星四濺。但拜香本身的檀香味和溫度似乎讓僵尸頓了一下，它的撲擊停了一瞬，雙臂擦著林守義的肩膀揮過，指甲劃破了壽衣的袖子。
林守義借著這一瞬間的空檔，翻到了供桌的另一側。
他大口大口喘氣，渾身冷汗像水一樣往下淌。壽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他看著對面僵立在供桌前、正在緩緩轉身的任老太爺，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得找糯米。
對，糯米！僵尸先生里，糯米可以克制僵尸，能暫時讓它們僵住，甚至讓它們的皮膚潰爛。
可是這破義莊里哪來的糯米？
他下意識地掃了一眼地面。剛才自己從棺材里爬出來的時候，好像看到了……是了！在地面上，在棺材周圍，散落著幾顆白色的東西。
糯米。
那是義莊原本用來防僵尸的糯米，大概是從棺材蓋上的符紙上掉下來的，或者是從某個法器袋里撒出來的。數量不多，只有一小把，散落在青磚的縫隙里。
林守義沒有猶豫。
他貓著腰，貼著墻根，幾乎是滑鏟般沖到了棺材旁邊，左手一把抓向地面，把能摸到的糯米全部攥進手心里。
手心里大概有十幾顆，不夠，但總比沒有強。
身后又傳來那沉悶的腳步聲。
他猛地轉身，看見任老太爺已經轉過身來，正朝著他的方向走過來。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動作也更流暢，仿佛剛從棺材里出來時的僵硬只是“熱身”。
林守義咬緊牙關。他把糯米握在手心，就像握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僵尸走到離他兩米遠的地方，再次伸出了雙臂。這一次它沒有撲，而是用一種緩慢而不可**的速度逼近，十根手指在空中張著，像是要掐住他的脖子。
三米。兩米。一米五。
林守義沒跑。他死死盯著僵尸那雙灰白色的眼球，在心里倒數。
一米。
就現在！
他突然蹲下身子，整個人像彈弓一樣彈起來，右手猛地揚起，手心的一把糯米狠狠地拍在了僵尸的臉上。
“啪！”
糯米打在僵尸的臉上，發出像是熱油濺到水里的“滋滋”聲。僵尸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整個身體猛地后仰，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推了一把。它臉上的皮膚被糯米沾到的地方開始冒出白煙，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腐爛氣味。
有效！
林守義沒有猶豫，趁僵尸后退的機會，他把手里剩下的糯米全部拍上去，然后轉身就跑。
義莊的門就在五米外。
兩扇厚重的木門，上面貼著黃符，門縫里透進來慘白的月光。
他沖向門口，雙手扒住門板，用力一拉——
門開了。
準確來說，是其中一扇門被他拉開了半米寬的縫隙。冷風夾著山里的霧氣灌進來，吹得他渾身一激靈。
他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外。
身后的僵尸發出第二聲嘶吼，比第一聲更加尖銳刺耳。它似乎感應到了“獵物”要逃走，整個身體以一種扭曲的姿勢撲了過來。
林守義把頭一縮，整個人擠出門縫。
“咣當！”
他摔在了義莊門口的碎石地上，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不敢停，爬起來就跑。
月光很亮，照得門前的空地一片慘白。
義莊建在半山腰，門前是一條碎石路，兩邊是齊腰深的荒草。遠處可以看到零星的燈火——那是任家鎮的方向。
他跌跌撞撞地跑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沉悶的“咚”。
是門板被撞開的聲音。
他一回頭——任老太爺站在義莊門口。
月光打在它的身上，把那身深藍色的壽衣照得發亮。它的臉上被糯米燒出了好幾個黑斑，看起來更加猙獰可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但它沒有追出來。
它站在門檻后面，死死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林守義愣了一秒，然后注意到了門框上貼的東西。
兩道符紙。一左一右，貼在兩扇門的門框上。符紙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泛黃，但上面的符文依稀可見。
鎮門符。
義莊的門上貼了鎮門符，僵尸出不去。
林守義一下子癱坐在碎石路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了一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已經把他的前胸后背全部打濕，山風一吹，涼意從骨頭縫里往外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還有幾顆糯米，沾著黑色的、黏糊糊的東西——那是僵尸臉上被燒下來的組織液。他把糯米甩掉，又在褲腿上擦了擦手。
不對，他沒穿褲子。他穿著壽衣。壽衣只有袍子，沒有褲兜。
“操。”他罵了一句，聲音還在發抖。
義莊里面，任老太爺還在門檻后面站著。它沒有動，只是用那雙灰白眼睛直直地盯著他，像是在等一個時機——等符紙失效，等有人解開封印，又或者，等他自投羅網。
林守義盯著那張臉看了幾秒，忽然覺得有點眼熟。
不是因為電影——而是因為那張臉的鼻子、嘴巴、眉眼，和任老爺的扮演者有幾分相似。這個發現讓他更加確信，自己確實進入了電影世界，而不是什么噩夢或者幻覺。
“咚咚咚。”
擂鼓一樣的聲響從山路上傳來。
林守義猛地回頭，看見一個黑影從山下跑了上來。那是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著一盞燈籠，身后跟著兩個年輕人，一胖一瘦。
道袍男人跑到義莊門前，燈籠一晃，照亮了他的臉。
國字臉，濃眉，留著兩撇精致的胡子，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道冠。
林守義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認識這張臉。
不是現實中認識，而是從錄像帶里、從手機屏幕里、從無數個深夜重溫的老電影里。這張臉和“茅山道士僵尸克星九叔”這些詞牢牢綁在一起，是幾代人的共同記憶。
當然，現實里這位演員已經不在了。
但此刻，他就活生生地站在林守義面前。
“你是何人？”九叔的聲音低沉而沉穩，“深更半夜，為何在義莊門口？”
林守義張了張嘴，腦子里千言萬語攪成一團，最后只擠出一句：“我……我路過。”
九叔沒理他。他提著燈籠走到義莊門口，朝里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
“尸氣外泄。”他低聲說了一句，回頭對身后的瘦子說，“秋生，拿墨線來。”
瘦子秋生從背著的布袋里掏出一卷黑色的線，遞給九叔。九叔接過墨線，迅速在門框上纏了幾道，又從袖子里取出三張符紙，貼在門框上方。
做完這一切，他才轉身看向林守義。
這一次，他的目光在林守義身上停了很久。
林守義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穿著一身皺巴巴的壽衣，胸口還貼著“任府顯考”的靈位布條，臉上又是土又是汗，左手虎口還有一道被指甲劃破的血痕。
“你是任家的人？”九叔問。
“不是。”
“那你為何穿著任老太爺的壽衣，從義莊里跑出來？”
林守義腦子空白了一秒。他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穿越的事，總不能說“我是從2024年來的你們這個電影世界吧”。
就在這時，他腦子里響起一個聲音。
不是從耳朵里聽到的，而是直接出現在意識深處。那個聲音沒有任何感**彩，像機器合成的電子音，又像老式收音機里的廣播：
“輪回系統啟動。”
“當前副本：《僵尸先生》（1985）。”
“主線任務：改變原劇情中至少一名必死角色的命運。當前可選目標：任發（任老爺）/ 任婷婷 / 阿威隊長。”
“任務成功獎勵：道行+1，技能"開陰眼"。”
“任務失敗懲罰：永久困于當前副本，成為副本原生靈體。”
“提示：您的喪葬業**已激活，部分民俗知識將轉化為有效技能。”
“祝您存活愉快。”
聲音消失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林守義愣在原地。
系統。
穿越者標配的系統，終于來了。
雖然來得晚了點——差點他就成了“史上第一個在第一關被僵尸**的穿越者”。
九叔還在等他回答。
林守義深吸一口氣，逼自己鎮定下來。他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取得九叔的信任。在這個世界里，九叔是他唯一的靠山。沒有九叔，他一個人活不過今晚。
“道長。”他壓低了聲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誠懇，“我叫林守義，是個……跑白事的。今晚在這條路上出了車禍，醒來就在義莊的棺材里了。”
九叔皺了皺眉：“白事？”
“就是喪葬。”林守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壽衣，“賣紙扎、扎紙人、寫挽聯、幫忙入殮。我爺爺傳下來的手藝。”
九叔的眉頭松開了一些。他的目光在林守義身上打量了一圈，尤其是在他的手上停了一會兒——手指上有薄繭，是指關節和虎口位置，確實是長期折紙扎、拿剪子留下的痕跡。
“你會扎紙人？”九叔問。
“會。”
“紙馬呢？”
“也會。”
“開路經會念嗎？”
林守義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他小時候跟著爺爺學了不少白事上的老規矩，*****送葬時引路念的《開路經》。雖然不記得全文，但大概意思和調子都還記得。
九叔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對身后的胖子說：“文才，進去看看棺材。”
胖子文才縮著脖子，一臉不情愿地往義莊門口走，剛跨過門檻就“媽呀”一聲彈了回來：“師……師父！棺材蓋開了！里面有……有……”
“有什么？”九叔沉聲問。
“有……沒有人！但是棺材里全是黑水，還有一股好大的臭味！”
九叔沉著臉，提著燈籠走了進去。林守義猶豫了一下，也跟在后面。
義莊里，那口黑漆棺材的棺材蓋歪在一旁，棺材里面的情況一覽無余。壽衣、被褥、枕頭都在，但最里面有一層黑色的、黏糊糊的液體，散發著腐爛的惡臭。
九叔蹲下來，用一根木棍挑起壽衣看了看，臉色越來越難看。
“葬在養尸地，三年不腐，尸變已成。”他站起來，看著林守義，“你能從這具僵尸手下跑出來，也算命大。”
林守義想說“我用糯米拍了它的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現在不應該暴露太多，一個“跑白事的”懂糯米克僵尸，可以說得通——本來民間就有這種老說法，但要是表現得太過專業，反而惹人懷疑。
“我……”他想了想，挑了個中規中矩的說法，“我家里老人以前講過，僵尸怕糯米和墨線，剛才順手抓了一點糯米拍了上去，它就退了。”
九叔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秋生、文才。”他轉身吩咐兩個徒弟，“把義莊的門封好，加三層墨線。明天一早，我要去任府看看。”
“師父，那他呢？”秋生指了指林守義。
九叔看向林守義，沉吟了一下：“你是做白事的，跟我去任府，說不定用得上。今晚你就住在義莊旁邊的柴房，那里沒有尸氣，安全。”
林守義差點沒跳起來——住柴房？義莊隔壁？任老太爺就在那道門后面站著？
但他沒有討價還價的余地。
他還得靠九叔完成任務。
“好。”他咬了咬牙，“多謝道長。”
九叔點了點頭，轉身往山下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你跑白事，會寫符板嗎？”
林守義怔了怔：“會畫幾筆，但沒什么用，就是紅紙描金。”
九叔“嗯”了一聲，像是隨口問的，提著燈籠繼續走了。
月光下，他的背影修長而穩重，每一步都走得四平八穩，像這座山都壓不倒他。
林守義站在義莊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心里踏實了不少。
不管怎么樣，九叔在，他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壽衣，苦笑了一聲，轉身朝柴房走去。
推開柴房的木門，里面堆著劈好的柴火和一些干草。沒有床，沒有被子，只有一股干燥的木屑味。
林守義找了一個避風的角落，靠著柴堆坐下來。
他閉著眼睛，腦子里塞滿了太多東西——車禍、靈車、棺材、僵尸、九叔，還有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系統。
“改變必死角色的命運。”他喃喃自語。
任老爺，任婷婷，阿威隊長。
原劇情里，任老爺被僵尸**，任婷婷差點也被害，阿威隊長被誤會是***，最后也被僵尸攻擊。
如果他能在關鍵時刻出手，救下其中任何一個，就算是完成任務。
但怎么救？
他現在身上這套壽衣比紙還薄，手無寸鐵，唯一的優勢就是知道劇情走向和對僵尸的了解。
“第一部是《僵尸先生》，以后還會有更多。”他睜開眼看著柴房頂的縫隙，月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如果我每一部都活下來了，真的就能變成高人嗎？”
沒人回答他。
遠處，義莊的方向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種不甘的哀鳴。
林守義閉上眼睛，把這聲音壓在耳朵外面。
他太累了。
這一夜的驚恐和逃命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聽見柴房外面有腳步聲——很輕，不是人的，是動物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開始，他就要真正踏上這條“改變必死之人命運”的路了。
而現在，他需要睡覺。
哪怕只是和僵尸做鄰居。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