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來——”
我扶著她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有什么東西，在那一秒徹底斷掉了。
錢桂花站在一邊，雙臂抱胸：“看看，這下滿意了吧？一大家子不安生，就是**攪的！”
趙逸凡甩了甩**的那只手，面無表情地往臥室走。
“小題大做。老**也是，說兩句就急眼。”
我看著他的背影。
三年了。
這三年里我賣了自己的婚前房產，拿出九十萬給這套房子付首付。
這三年里我辭掉德恒的審計師職位，全職在家當保姆、廚師、清潔工、賬房先生。
這三年里我往他和***賬戶轉了四十五萬。
三年。
我得到的回報是我媽臉上的血。
“念念，咱們回去吧，媽求你了，別鬧……”
我蹲下來，用紙巾擦掉她嘴角的血。
“媽，我不鬧。”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陌生。
“我只是想通了一件事。”
03
當晚十一點，我帶著我媽離開了翡翠*小區。
出門的時候趙逸凡已經在臥室里打呼了。錢桂花把大門反鎖，鏈條嘩啦一聲拉上，像是在宣布驅逐令。
我沒回頭。
把我媽安頓在附近一家連鎖酒店之后，我在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站了十分鐘。
然后撥出了一個三年沒打過的號碼。
顧薇接得很快。
“蘇念？”
三年沒聯系，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驚訝，而是一種了然。
“出事了？”
“我要離婚。”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終于。”
“我需要你幫我三件事。”
“說。”
“第一，幫我找一個最好的離婚律師。第二，幫我查趙逸凡在鼎盛醫療這三年的賬。第三——”
我頓了一下。
“你們瀚宇資本最近有沒有可能對外釋放一條行業消息。”
“什么消息？”
“就說你們在考察**一家中型醫療器械公司。”
“為什么？”
“因為我要看看，這條消息放出去之后，誰會先坐不住。”
顧薇在電話那頭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笑。
是獵人認出同類的笑。
“蘇念，你在德恒的時候，拆過五家上市公司的假賬，幫監管機構追回過兩個億的違規資金。你走了三年，我以為你已經被那個家磨成了一塊抹布。”
“抹布也有擰干的時候。”
“行。律師的事我明天給你安排人。瀚宇的消息我可以放，但你得先來我辦公室，把你的全盤計劃跟我過一遍。”
“明天下午。”
“Nicole——”
她用了我的英文名。在德恒的時候，所有合伙人都叫我Nicole。
“歡迎回來。”
我掛了電話。
走廊的燈是慘白的日光燈，照得每面墻都發冷。
我看見自己映在消防門的玻璃上。
那個影子很瘦，站得很直，像一柄被人遺忘在角落里、落滿灰塵的刀。
現在，有人把灰擦掉了。
04
接下來兩天，我像一臺精密運轉的機器。
第一步，帶我媽去市第一人民醫院做全面傷情鑒定。
主治醫生看了她左顴骨的淤腫和嘴角的裂傷后，在報告上寫了“面部軟組織挫傷”，附帶一份可以用作法律用途的詳細影像資料。
我媽一直拉著我的手。
“念念，你要是因為媽跟趙家鬧翻了，以后一個人日子怎么過？”
“媽，我的日子，不靠趙家。”
“可是……”
“您先養傷。剩下的事，我處理。”
第二步，去顧薇的辦公室。
她任瀚宇資本管理合伙人，手底下管著三十多個億的資產池。三年前我離開金融圈的時候，她還是個高級經理。這三年她往上走了**，我停在原地當了一千多天的免費保姆。
“律師我已經幫你約好了。”顧薇把一張名片推過來，“正則律所的陸瑤。婚姻財產領域的頭號獵手，上個月剛幫一個客戶從她那個轉移資產的**手里追回一千四百萬。”
“謝了。”
“別急著謝。”顧薇雙手交疊放在桌上，“你的計劃，我大概聽明白了。但我有一個問題。”
“問。”
“趙逸凡那點工資和獎金加起來，充其量年入四五十萬。你用得著讓我放并購的假消息？”
我看著她。
“因為他的收入不止工資和獎金。”
顧薇的眉微微一挑。
“他在鼎盛醫療做了六年銷售，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