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箱沒關嚴，里面露出了幾只壓電傳感器的包裝盒。
"這不是我們做鐵路道床測試用的型號嗎？"老韓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在家搞什么副業？"
"朋友家裝修，幫忙做個隔音改造。"
"隔音？你這配的是工業級傳感器吧，殺雞用牛刀了。"他半開玩笑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不會在家里造什么秘密武器吧？"
我跟著笑了兩聲。
老韓是我在公司里關系最近的人，我們一起做過三條**線的項目。去年我那篇關于浮置板道床優化設計的論文在行業年會上拿了一等獎，評審組長點名說"這個年輕人的模型對鐵路減振領域有突破性貢獻"，老韓當時比我還高興。
但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任何人。
第七章
系統上線的那個晚上，時鐘指向八點五十五分。
我坐在主臥的椅子上，筆記本電腦放在腿上，屏幕上是系統的實時監控界面。二十四條傳感器通道整齊排列，波形一片平靜，偶爾跳動幾下，是大樓結構本身因為風載或者遠處交通引起的微弱**振動。
八點五十八分。樓上傳來拖拉椅子的聲響，沉悶但不規律。那是郭大姐在調整話筒架的位置。
我點擊了"啟動"。
屏幕上所有通道的狀態燈從灰色變成綠色。系統開始實時采集，算法進入待命狀態。
九點整。
"咚。"
第一聲鼓點落下來。低音炮的震感穿過樓板，熟悉得讓人牙根發酸。
屏幕上，紅色波形瞬間跳起來。傳感器忠實地記錄著每一絲從樓上傳來的振動。幾乎同時，藍色波形出現了，代表著十六只作動器輸出的反向激勵。
最初的一兩秒，藍色稍微滯后，波形匹配不夠緊密。但自適應算法的迭代速度遠超人類反應，三秒之內，藍色波形開始逼近紅色。五秒之后，它們幾乎成了完美的鏡像。
就在那一刻，鼓點消失了。
不是減弱，不是變悶，是從有到無地消失，好比有人在我和天花板之間拉下了一道簾子，把所有的振動都擋在了另一個世界里。
我站起來，在房間里走了一圈。
客廳，無聲。臥室，無聲。書房，無聲。
整個空間干凈得只剩下窗戶縫隙透進來的一絲風聲，以及我自己的腳步。
我關閉系統。鼓點和歌聲瞬間回來，《我的祖國》的**段落正以全功率傾瀉而下。我重新打開，世界再次安靜。
來回切換了三次。每次都是毫秒級的響應，沒有卡頓，沒有雜音。
我成功了。
我在自己的房子里，制造出了一個絕對的"零振區"。
那天晚上，我關掉燈，躺在床上，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樓上的郭大姐唱了什么，唱到幾點，唱了多大聲，我一無所知。
八個月以來，第一次，我睡了一個完整的覺。
第八章
第二天一早，我聯系了中介。
**價比周邊均價低了百分之五。不多不少，剛好能讓有意向的買家加快決策，又不至于賤賣。
我對中介提了一個要求：看房時間只安排在晚上八點半之后。
中介愣了。"程先生，一般客戶都喜歡白天看采光，晚上誰看房啊？"
"我的房子采光沒問題，但我希望客戶能感受到晚間的居住品質。"我說，"安靜、舒適，沒有鄰里噪音干擾。這是賣點。"
中介將信將疑，但還是答應了。
第一組看房客是一對年輕夫妻，丈夫姓劉，妻子叫小趙。晚上九點，中介帶他們推門進來的時候，樓上的音響已經全力運轉了。郭大姐正在唱《鴻雁》，她難得地挑了一首舒緩的曲子，但低音炮的功率一分沒減。
在我的監控界面上，二十四條波形正在劇烈跳動。但在這間房子里，你聽不到任何來自樓上的聲響。
"哎，這房子好安靜啊。"小趙一進客廳就感嘆出聲，"我們之前看了四五套，樓上樓下不是跑步就是拖家具，吵得要命。你們這個小區物業管得真好？"
中介趕緊接話："是的是的，這棟樓住戶素質都很高。"
我站在書房門口，微笑著點頭。衣柜里那臺處理器的散熱風扇正在低聲旋轉。
劉先生走到陽臺看了一圈，又在臥室站了一會兒。整個過程中，樓上的郭大姐從《鴻雁》唱到了《草原之夜》，又從《草原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