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語者------------------------------------------，洛影是認(rèn)真的。。連續(xù)在樹上待了將近半個月，每天睜開眼睛是樹葉，閉上眼睛是星星，中間穿插著吃飯、睡覺、打林精——連林精都不怎么來了，大概是被她打出了心理陰影，換了條路走。。？。“你們說，”洛影靠在那棵已經(jīng)快被她躺出一個人形凹陷的樹干上，對著蹲在對面樹枝上的五只貓頭鷹開口，“穿越這種事，到底是隨機(jī)事件，還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我前世的室友說過一句話——‘你這種人死了都是因為懶死的’。我當(dāng)時沒當(dāng)回事。”洛影面無表情地回憶，“現(xiàn)在看來，她可能是個***。”。“不對，我確實是猝死的，不是懶死的。但猝死是因為打副本打太久——為什么要打副本？因為想畢業(yè)。為什么要畢業(yè)？因為想找個好工作。為什么要找工作？因為要活著。”洛影頓了頓，“所以追根溯源，活著這件事，才是猝死的根本原因。”。“……那我如果不活著，是不是就不會猝死？”她歪了歪頭，“不對，我死了才穿越的。所以結(jié)論是——活著就會穿越。”。“算了，這個邏輯好像有問題。”洛影放棄了，“當(dāng)我沒說。”，她又開始跟貓頭鷹聊。
這次的話題是：艾澤拉斯的危險等級。
“你們知道嗎，這個世界再過幾年就要出大事了。”洛影掰著手指頭數(shù)，“天災(zāi)軍團(tuán)入侵、燃燒軍團(tuán)再臨、死亡之翼把整個世界的地圖重新畫一遍、古神從地底下爬出來、暗影界……暗影界那個先不提。”
她停下來想了想。
“我剛才是不是說了一堆你們聽不懂的東西？”
貓頭鷹們看著她，其中一只打了個哈欠。
“……也是，你們連今天是星期幾都不知道，怎么可能聽得懂這些。”洛影嘆了口氣，“羨慕你們。不用操心世界毀滅的事。每天就是找蟲子吃、找樹枝蹲、找人類屋檐睡覺。”
她伸手摸了摸膝蓋上那只最小的貓頭鷹的頭頂。
“你們的人生目標(biāo)是不是已經(jīng)完成了？吃、睡、咕。”
小個子的貓頭鷹被她摸得很舒服，瞇起眼睛，發(fā)出一聲軟綿綿的“咕——”。
“你看。”洛影說，“這就是幸福。”
第三天。
洛影開始從單方面輸出變成了假裝有互動的單方面輸出。
“我問你們一個問題。”她嚴(yán)肅地看著貓頭鷹們，“你們覺得我該干點(diǎn)啥？”
五只貓頭鷹歪頭。
“別歪頭了，給個建議。”
貓頭鷹們繼續(xù)歪頭。
“……你們除了歪頭還會什么？”
其中一只突然張開翅膀，拍了拍，又合上了。
“好的，還會拍翅膀。”洛影記了下來。
另一只從樹枝上跳下來，在她面前蹦了兩下，又跳回去了。
“蹦。行，也會蹦。”
那只最小的一直蹲在她膝蓋上的那只，仰起臉，對著她張了張嘴，但沒有發(fā)出聲音。
“你嗓子壞了？”洛影問。
小個子貓頭鷹又張了張嘴，還是沒出聲。
洛影沉默了。
“……你是不是根本不會叫？”
小個子貓頭鷹眨了眨眼睛，然后——低下頭，開始啄自己的腳。
洛影覺得自己的靈魂受到了某種沖擊。
“你是一只不會叫的貓頭鷹？”她聲音里帶著一種不可置信，“那你這些年是怎么活下來的？”
小個子貓頭鷹不理她了，專心啄腳。
“行吧。沉默是金。你可能是貓頭鷹界的哲學(xué)家。”
**天。
那只最小的貓頭鷹沒有走。
五只貓頭鷹來，五只貓頭鷹走——但那只小的留下來了。它從早上開始就蹲在洛影的肩膀上，圓圓的身體縮成一團(tuán)，羽毛貼著她的脖子，暖烘烘的，像一個小型的天然暖寶寶。
洛影側(cè)頭看了它一眼。
“你不跟它們走？”
小個子貓頭鷹閉著眼睛，假裝沒聽見。
洛影沉默了片刻。
“你不會是因為我昨天白天的野性印記還沒過期，想蹭*uff吧？”
貓頭鷹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秒鐘，然后又閉上了。那個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確：你猜對了，但你別說出來。
洛影嘴角抽了一下。
“……行吧。”
第五天。
小個子貓頭鷹還在。
不僅還在，而且已經(jīng)從“蹭*uff的臨時訪客”升級成了“長期駐扎人員”。它有了固定的位置——洛影的右肩。偶爾飛到左邊換換姿勢，但右邊是主陣地。
洛影試著把它拿下來放在樹枝上，它蹲了三秒鐘，飛回來，重新落在她肩膀上。
洛影又把它拿下來。
它又飛回來。
第三次的時候，洛影還沒來得及伸手，它已經(jīng)自己飛上來了。
洛影看著它。
它看著洛影。
“你是不是賴上我了？”
貓頭鷹歪了歪頭。
“行吧。”洛影放棄了，“反正多一張嘴也吃不了多少。你一只能吃多少？一天三只蟲子？五只？”
貓頭鷹沒有回答。
但洛影覺得，它的嘴角好像彎了一下——不對，貓頭鷹的嘴是彎的，本來就像在笑。一定是錯覺。
第六天。
洛影給貓頭鷹起了名字。
“你不能一直叫‘那只小的’。”她對著肩膀上的貓頭鷹說，“我得給你起個名字。”
小個子貓頭鷹眨巴著眼睛。
洛影想了一會兒。
“你愛吃藍(lán)莓。”第一次看到貓頭鷹們吃水果的時候，這只小的抱著一顆藍(lán)莓啃了半天，啃得滿臉汁水，像中了邪一樣。
“叫藍(lán)莓？”
貓頭鷹沒反應(yīng)。
“不夠好。”
又想了想。
“你也不會叫，永遠(yuǎn)張著嘴發(fā)不出聲。像個啞巴。啞巴——啞啞？難聽。”
貓頭鷹歪頭看她。
“你不叫，我不叫，我們兩個放一起就是——沉默二人組。”洛影頓了頓，“叫你‘咕’吧。”
貓頭鷹歪頭。
“不是因為你叫‘咕’，是因為你該叫‘咕’但不叫——所以我替你把這個‘咕’占了。以后我替你叫。”
洛影對著空氣說了一聲：“咕。”
聲音不大，語調(diào)很平，像在做一件極其正經(jīng)的事。
小個子貓頭鷹歪著腦袋看了她一會兒，然后——把頭靠在了她的脖子上。
毛茸茸的，暖烘烘的，輕輕蹭了兩下。
洛影愣了一秒。
“……你這是在說喜歡這個名字？”
貓頭鷹沒回答。
但也沒有把頭挪開。
洛影沉默了幾秒鐘，然后伸出手指，非常輕地摸了摸貓頭鷹頭頂?shù)挠鹈?br>“那就叫咕了。”她說，“你好，咕。”
咕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那天晚上，洛影在樹上躺了很久，咕窩在她的頸窩里，呼吸一起一伏，溫暖的羽毛貼著她的皮膚。
她沒有發(fā)呆。
她在想一件事。
這棵樹挺舒服的。貓頭鷹挺可愛的。艾澤拉斯——好像也沒那么可怕。
但她也知道，這個世界不會讓她一直這么閑下去。
果然。
第七天。
那個哨兵又來了。
洛影正半躺在樹枝上，一只手托著下巴，另一只手放在咕的背上，給它順毛。咕瞇著眼睛，表情極其安逸——如果貓頭鷹有表情的話。
哨兵站在樹下，抬頭看著她。
這一次，她臉上沒有了上次的猶豫和沉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嚴(yán)肅。
“德魯伊。”
洛影低頭看她。
“暴風(fēng)城在召集成員。”哨兵的聲音清晰而簡短，“前線需要更多能戰(zhàn)斗的人。聯(lián)盟正在擴(kuò)編，應(yīng)對北方的威脅。”
洛影沒有立刻回答。
咕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樹下的哨兵，又抬頭看了看洛影，毛茸茸的腦袋歪了歪。
哨兵繼續(xù)說：“我知道你喜歡待在這里。但暗夜精靈加**盟不是沒有代價的——我們的人手不夠。你的能力，我們觀察過了。”
洛影挑眉。
觀察過了？
是說她那幾發(fā)月火轟林精的事跡傳開了？
還是說她給貓頭鷹和哨兵加野性印記的事跡也被當(dāng)成了“德魯伊戰(zhàn)斗力評估樣本”？
“……你專門來找我的？”洛影問。
哨兵點(diǎn)頭：“月神殿推薦了你。”
洛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側(cè)頭看向肩膀上的咕。
咕也看著她。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里，倒映著她的影子。
“我考慮考慮。”洛影說。
哨兵沒有勉強(qiáng)，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消失在樹林深處。
咕歪頭，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嘴巴張了張，還是沒有聲音，但它的頭蹭了蹭洛影的脖子。
洛影靠在樹干上，望著頭頂斑駁的樹影。
暴風(fēng)城。
聯(lián)盟。
艾澤拉斯的威脅。
她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些東西，必須要改變些什么。
她摸了摸咕的羽毛。
“咕。”
一聲平淡的、替貓頭鷹發(fā)出的叫聲，飄散在泰達(dá)希爾的晚風(fēng)里。
咕把腦袋埋進(jìn)了翅膀里，開始睡覺。
洛影沒有。
她看著月亮升起來，想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