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了。
他看著兒子，看著這個從生下來就沒享過一天福的孩子，忽然覺得喉嚨被什么堵住了。
"爸信你。"他最終說，聲音沙啞，"爸**賣鐵，也供你考。"
那天晚上，林小滿在院子里坐到凌晨。
月光慘白，照著他手里那張皺巴巴的模擬考卷——總分287，全班倒數第一。
數學38，英語29，理綜89，語文131。
語文是他唯一的強項，因為母親不識字，從小他就給母親讀報紙，讀故事書，讀一切有字的東西。但其他科目……
他初二那年，父親在工地出事，他輟學半年去照顧。等他回來，課程已經跟不上了。老師不管他，同學嘲笑他，他就這么一路混到了高三。
混到了現在。
"287分……"林小滿喃喃自語，"距離高考還有97天。清華去年的錄取線是698分。我需要提高411分。"
"平均每天提高4.2分。"
他掏出手機，打開計算器，手指顫抖。
"4.2分……"
這個數字像一座山，又像一根針——扎在他心上，讓他疼，卻也讓他清醒。
"能行。"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全世界說，"一天4.2分，能行。"
他站起身，走進屋里，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紙箱。里面是他這些年撿來的舊書、舊試卷、舊筆記本——都是他從廢品站淘來的，別人不要的學習資料。
他翻出一張空白紙，在月光下寫下：
97天逆襲計劃
目標：清華醫學院
當前：287分
目標：698分
差距：411分
每天需要提升：4.2分
他把紙貼在墻上，然后打開第一本舊教材。
凌晨三點，城中村唯一亮著的燈，是林小滿家的。
2 至暗時刻
第二天，林小滿的故事傳遍了全校。
"聽說了嗎？倒數第一要考清華！"
"笑死，他以為清華是他家開的？"
"估計是腦子受刺激了，家里那么窮，壓力太大瘋了吧？"
"打賭嗎？我賭他連專科都考不上！"
走廊里，廁所里，食堂里，到處都是議論聲。有人把林小滿撕碎報名表的事編成了段子，有人把他"三個月上清華"的豪言做成了表情包，甚至有人在校園論壇上開了投票帖：
你覺得林小滿能考上清華嗎？
A.能（0.1%）
*.不能（99.9%）
帖子下面蓋了三千多層樓，全是嘲諷：
他要是能考上，我直播吃鍵盤！ 清華：別來沾邊。 這種人也配？家里窮就該認命，掙扎什么？ 我建議他去精神病院看看，妄想癥晚期。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窮人的孩子早做夢！
林小滿不看手機，不聽議論，不抬頭。
他把自己關在教室里，除了上廁所和吃飯，寸步不離座位。課桌上堆滿了書，高到能擋住他的臉。他在書墻上貼了一張紙條：
"你只有97天，沒有一秒鐘可以浪費。"
但學習比他想象的難一萬倍。
數學第一道大題，他看了半小時，毫無頭緒。英語閱讀理解，他連題干都讀不懂。物理化學，公式像天書，他背了就忘，忘了再背，再忘。
第三天晚上，他崩潰了。
凌晨兩點，教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趴在桌上，眼淚把試卷打濕了一**。
"為什么……為什么我就是學不會……"
他捶打自己的頭，指甲在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我是不是真的不行……我是不是真的只能去技校……"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他抬頭，看見窗戶外面站著一個人。
是班里的學霸，沈清秋。
全校第一，常年霸榜，已經被清華提前錄取。她穿著白色校服，長發披肩，在月光下像一株清冷的百合。
"你……你怎么在這？"林小滿慌忙擦眼淚。
"我每晚都來自習，"沈清秋從窗戶翻進來，動作熟練，"倒是你，我觀察你三天了。每天只睡三小時，飯也不好好吃，再這樣下去，沒等到高考你就先垮了。"
林小滿低下頭："我……我必須學。我沒有時間了。"
"沒有時間，"沈清秋在他旁邊坐下，"所以你就用蠻力？"
她拿起林小滿的數學試卷，看了一眼："這道題，你用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