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過他理論，他笑嘻嘻地說"你別急，上面不會追究的"。
現在這份報告擺在我面前，責任人那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我不認。"我說，"這件事我有申訴的**。"
"申訴通道關了。"陸衍舟站起來，走到窗邊，"若晚，離開錦華吧。我給你賠償。"
"多少。"
"三個月工資，加一封推薦信。"
"不夠。"我搖頭，"我要的是公平處理。"
"公平？"他轉過身來，看著我，"兩年前你把離婚協議摔在我臉上的時候，跟我談過公平嗎？"
原來在這兒等著。
"所以這是報復。"
"這是按規矩辦事。"他走回桌邊，拿起那張喜帖，"我要結婚了。你能不能體面一點。"
我把喜帖放回桌面上。
"恭喜你。"
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在后面說了一句。
"小念的父親，到底是誰？"
我拉開門，沒回頭。
走廊里，錢志明靠在墻邊等著。
"若晚，怎么樣？陸總沒為難你吧？"
我說沒事。
回到部門，電腦已經打不開了。
行政部的人站在我工位旁邊，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蘇經理，您的系統權限已經凍結了，麻煩今天辦完交接。"
周圍同事有的低頭假裝忙，有的明目張膽地看。
我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裝進紙箱。
小念的照片，她笑得傻乎乎的。
我捧著箱子走出錦華大樓。
天陰了，開始掉雨點。
我沒帶傘，站在公交站臺下面等車。
手機震了一下。
陸衍舟發的消息。
"若晚，關于小念，我們需要談談。"
我把那條消息**。
車來了，我擠上去。
回到家，媽媽看我臉色就全明白了。
"被辭了？"
"嗯。"
"因為陸衍舟？"
我沒說話。
媽媽嘆氣。
"當初就不該跟他離，現在他翻了身，反過來整你。"
小念蹬著小短腿跑過來，抱住我的膝蓋。
"媽媽，抱抱。"
我蹲下來摟住她。
臉上濕了，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別的。

我以為這事到被辭退就算到頭了。
沒想到第二天一早，前同事周晴給我發了條消息。
"若晚，你知道徐夢回來了嗎？"
徐夢。
這個名字讓我手指頓了一下。
三年前，我剛進錦華品牌部的時候，做了一套全新的家居洗護產品方案。從市場定位到包裝設計到推廣策略，全是我一個人熬出來的。
那時候還沒結婚，天天加班到凌晨。
方案交上去，被當時的部門總監拿走了。兩個月后，這套方案以徐夢的名義提交給了總部，拿下了年度最佳策劃獎。
徐夢就是那個部門總監的親侄女。
我找過領導，沒有人理我。證據被清理得干干凈凈，競賽提交系統上只有徐夢的名字。
那套方案后來落地成了錦華的拳頭產品線，"初光"系列。
三年賣了兩個億。
跟我沒有一分錢關系。
"她回來干什么？"我回周晴。
"空降品牌總監。陸衍舟親自簽的任命書，說是集團戰略調整需要。"
我放下手機。
錦華品牌部現在的核心業務，就是"初光"系列的迭代和擴展。
徐夢回來當總監，名正言順。
畢竟在所有人的記錄里，"初光"是她的作品。
只有我知道不是。
還有一個人也知道。
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名字，陳伯遠。
他是我大學時的導師，也是日化行業的老前輩。當年我做"初光"方案的時候，初稿發給他看過，他給了很多修改意見。
我猶豫了幾秒，沒有撥出去。
現在不是時候。
下午我出門投簡歷，路過一家**會場，進去轉了一圈。
大多數崗位要么薪水太低，要么要求全日制坐班，沒法兼顧小念。
一個展位前圍了不少人，我湊過去看。
是一家獵頭公司的攤位，墻上貼著一則啟事，紅字加粗。
"緊急尋人：三年前錦華杯產品設計大賽匿名投稿者沐白，有重要合作事宜，請聯系以下方式。"
我盯著那兩個字。
沐白。
那是我當初參加比賽用的筆名。
"初光"系列的最初原型，就是我用"沐白"這個名字提交的參賽作品。
后來被徐夢截走，換了她的名字重新包裝。但原始的參賽記錄里，應該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