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有一塊淤青。
"不！不！"
我跪在水里，抱著舅舅的頭。
他昨天還說，明天帶我去鎮上。
他昨天還說，替我和媽做主。
"又應驗了。"
陸婉清的聲音從岸上飄下來。
"我說過，陰瞳狗沾了誰的氣場，誰就會死。"
她舉著手機，直播間的數字在瘋漲。
彈幕刷得滿屏都是。
"天哪又死了一個！""婉清女神預言成真！""太準了！"
陸婉清因此上了熱搜，一夜之間漲粉二百萬。
8
村長趕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舅舅被抬上岸，蓋了一塊白布。
我死死拉住村長的胳膊。
"村長，我要報警，我舅舅不是**！"
"他后腦勺上有傷，他是被人害的！"
村長甩開我的手。
"小禾，你舅舅半夜出門，黑燈瞎火的掉進了河里，這不是很正常嗎。"
"后腦勺的傷是摔的時候磕的，別胡思亂想了。"
"不是！"
"有什么不是的。"村長壓低聲音走到爸爸身邊。
"蘇國安，你們家已經夠亂了，大過年的別再鬧了。"
"上面來人調查，你們家吃不了兜著走，我也跟著倒霉。"
爸爸沉著臉，半天沒說話。
最后他拉了我一下。
"小禾，聽村長的。"
"爸！"
"別鬧了。"爸爸的手在抖，但他還是把我拉開了。
陸婉清搖了搖頭，對著鏡頭嘆了口氣。
"可惜了，我做了法事還是沒攔住。"
"這條刨地狗的陰氣太重，必須盡快處理，不然還會有第三個人出事。"
奶奶嚇得臉都白了，拽住陸婉清的手不放。
"婉清，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
"第三個會是誰?。?
陸婉清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輕很淡，但我渾身寒毛都豎了起來。
"一般來說，跟狗最親近的人，會是最后一個。"
奶奶猛地轉頭瞪我。
"都是你！都怪你養了那條喪門狗！"
"***命、你舅的命，都是那條狗害的，都是你害的！"
她抄起拐棍朝我打過來，舅舅不在了，沒人替我擋。
"啪。"
棍子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沒躲，站在原地。
"打死你這個掃把星！"
奶奶又打了兩下。
我一聲不吭，疼得彎下腰。
哥哥在旁邊看著，一點上前的意思都沒有。
陸婉清靠在墻邊，手指劃著手機屏幕，偶爾抬眼看我一下。
爸爸最后把奶奶拉開了。
"行了媽，別打了。"
他沒看我，扛起鐵鍬去給舅舅挖墳。
村里人散了，我一個人坐在門檻上。
大黃從墻角慢慢走過來，趴在我的腳邊。
它身上有傷，前腿上有一道口子，像是被銳器劃的。
"你昨晚看見什么了？"
大黃嗚了一聲，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
9
舅舅下葬那天下午，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去找了村里的趙醫生。
趙醫生跟舅舅認識，以前舅舅摩托車摔了就是他給包扎的。
"趙叔，我舅后腦勺的傷，真的是摔的嗎？"
趙醫生擦了擦眼鏡，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好說，但那個位置的淤傷，形狀不太像磕到了石頭。"
"像什么？"
"像被什么鈍的東西從后面打的。"
"但我不敢確定，你別到處說。"
我點了點頭，心跳得很快。
從趙醫生家出來，迎面碰上了陸婉清。
她手里提著一袋零食，看見我就笑了。
"去找趙****了？你哪兒不舒服？"
"沒有，路過。"
"小禾，你最近別老一個人到處跑，不安全。"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聽嫂子的話，待在家里，哪兒也別去。"
我沒回答，低著頭走了。
回到家，我在廂房里翻舅舅的東西。
衣服、錢包、鑰匙，還有一個充電寶。
手機不在。
舅舅的手機不見了。
他從來不離身的手機。
我想起來了，舅舅有記錄東西的習慣。他之前來我家的時候，在手機上拍了很多照片。
如果他昨晚發現了什么，一定會用手機記錄。
手機在哪里？
在河里？在路上？還是被人拿走了？
晚上，我趁所有人睡著了，偷偷溜到了河邊。
月光照在淺灘上，水面發著暗光。
我沿著舅舅被發現的位置，一寸一寸地往上游摸。
手指劃過泥沙、石頭、爛樹枝。
找了快一個小時，什么也沒找到。
正要放棄的時候，我的腳踩到了一個硬東西。
從淺水里摸出來一看，是舅舅的手機。
防水殼還套著，屏幕亮了一下，沒有碎。
還有電。
我把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