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了！"
法庭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坐在被告席上，每一個字都聽得明明白白。
"養不養都那樣。"
這就是趙鳳英口中安安的價值。
一個可以"要就帶著，不想要就甩掉"的存在。
第八章
錄音還在繼續。
陸正源的聲音終于響了，帶著壓抑的火氣："媽，你能不能別說這種話？安安是我親女兒！"
"親女兒怎么了？親女兒也是別人家的！你現在護著她，將來她嫁出去，一年回來看你幾次？你老了誰給你端茶倒水？靠閨女？做夢！"
"那也不能……"
"不能什么？"趙鳳英的語氣一轉，變得柔和起來，那種柔和里帶著精心算計的味道，"正源，媽不是要害你，媽是為你好。你跟蘇念真過了這些年，她有什么本事？家務誰不會做？她要是真有能耐，會在家里蹲十一年？她就是靠著你吃軟飯！你離了她，什么都不耽誤。她離了你，什么都沒有。你說，這婚姻里到底誰虧了？"
沉默。
很長的沉默。
然后陸正源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低到差點被**的電視聲蓋過去。
"我知道了，媽。我再想想。"
我再想想。
不是"你說的不對"。
不是"別再提了"。
是"我再想想"。
法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陸正源身上。
他整個人像被釘住了一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
法官關掉了錄音，看著他。
"原告，對于這段錄音中***的言論，以及你本人的回應，你有什么需要向本庭說明的？"
陸正源張了張嘴。
又閉上了。
他偏過頭，看了趙鳳英一眼。
趙鳳英縮在旁聽席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塌塌的，一只手撐著額頭，另一只手死死攥著身旁的椅子扶手。
陸雅婷坐在她旁邊，臉漲得通紅，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陸正源最后看向了安安。
安安站在法官席旁邊，手里還捧著那部舊手機，神情出奇地平靜。
那種平靜不屬于一個九歲的孩子。
那是一個在很長的時間里學會了不哭、不鬧、不指望大人保護的孩子，才會有的表情。
陸正源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什么也沒說出來。
法官沒有追問，轉向安安。
"安然，你想跟法官阿姨說什么嗎？"
安安把舊手機輕輕放到法官桌上，退后了一步。
"法官阿姨，奶奶說我是賠錢貨，說養不養我都那樣。爸爸聽完了，說我再想想。"
她的聲音不大，但審判庭里回音很好，每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
"我不知道爸爸想了沒有。但我不想等他想完了，然后告訴我，我該跟誰走。"
"我自己選。"
"我選媽媽。"
旁聽席上有人在擦眼睛。
連法警都站直了身體，偏過頭去，像是不想讓人看見他的表情。
第九章
法官宣布休庭二十分鐘，各方整理陳述意見。
我拉著安安的手走出審判庭，她的手很燙，跟之前在走廊外等我的時候截然不同。
"安安，你怎么不早告訴媽媽？"
我蹲下來，平視著她。
安安抿了抿嘴："我怕跟你說了，你去找奶奶吵，爸爸會護著奶奶，你會更難過。"
"你什么時候學會用手機錄音的？"
"二年級的時候。班上有個同學教我的，她說**媽跟她爸爸吵架的時候就會錄音。"
我把她抱進懷里，抱得很緊。
九歲的孩子，比我想象中堅強一百倍，也脆弱一百倍。
就在這時候，身后傳來腳步聲。
是陸正源。
他走到我們面前，站住了。
"念真。"
我沒抬頭。
"念真，我……"他停了一下，"錄音里那些話，我媽她就是隨口說的，我沒當真。我從來沒想過不要安安。你信我。"
我慢慢站起來，看著他。
"你說我再想想。"
"那是敷衍我**……"
"陸正源，你敷衍**，需要用你女兒的去留來敷衍嗎？"
他被噎住了。
"你要是真的覺得**說的不對，你當時為什么不說媽你說的不對？你為什么不說安安是我女兒，誰都不能不要她？你為什么要說我再想想？"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轉過身，不再看他。
"別在安安面前演了。法庭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