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陸沉以為他掛了。然后沈知白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陸哥，不是我不想幫你。我也有難處。**控制著我的實驗室，我老婆的工作，我兒子的學校——你讓我緩一緩，等我找到機會……”
他沒有再給沈知白為難的機會：“你在哪，我去找你。”
電話那頭報了一個地址，然后匆匆掛了。
第二章 九大家族
陸沉拿著電話，屏幕已經暗了。沈知白報的那個地址還在他耳邊回響——京都西郊，香山腳下，楓林別墅區18號。
他站在九龍山的斷崖邊沉默了片刻，收起手機沿著來時的路往山下走。走到山腳時那輛出租車早沒影了，但路邊停著另一輛車。一輛白色老款捷達，車身濺滿了泥點，車燈還亮著，引擎沒熄。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戴著墨鏡的女人的臉。三十五六歲，頭發隨意扎了個馬尾，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下半張臉的輪廓線條利落干凈。她穿著一件黑色沖鋒衣，副駕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吃了一半的面包。
“陸師傅。”她的聲音低沉干脆，“上車。”
陸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的車牌——京A的民用車牌，但擋風玻璃右下角貼著一張紅色通行證，證上的印章模糊不清，看上去像是某個已經撤銷的**部門的舊章。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女人沒有寒暄，直接踩下油門，捷達顛簸著駛上了通往西郊的公路。車速很快，她一只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把副駕上的筆記本電腦推到陸沉膝蓋上。屏幕亮著，上面是一份加密文檔，標題是《鎖龍釘調查報告——內部資料》。
“你入獄前見過我。我叫秦若蘭，*****古建筑研究所的。二十年前‘十君子案’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調查鎖龍釘的現狀。這份報告是我花了十五年時間收集的，你翻到最后一頁。”
陸沉把文檔翻到最后一頁，上面是一張京都地下鎖龍釘分布圖。九個紅點標注了原始位置，其中有六個紅點被劃了叉。
“第一根在九龍山，斷了。第二根在頤和園昆明湖底，被完整取走了。第三根在十三陵水庫大壩底下，封在水泥里，但釘子本身已經被挖空了。**五六根——全在九大家族的祖宅底下。第七八九根還在原位，但能不能保得住，看你怎么做。”秦若蘭的聲音很冷靜，“我這十五年就是想搞清楚一件事——九大家族的氣運到底是怎么來的。現在我知道了。”
陸沉合上電腦，問：“你為什么查這個？”
秦若蘭偏頭看了他一眼，墨鏡反著光看不見眼睛：“我爸是***前任研究員，也是鎖龍釘保護小組的成員。二十年前你入獄之后，鎖龍釘保護小組被解散，所有資料被封存。我爸不甘心，私自留了一份備份，三個月后死于煤氣泄漏。”
“也是九大家族干的？”
“沒有證據。”秦若蘭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變了，從冷靜變成了某種被壓到極致的克制，“煤氣泄漏，廚房窗戶緊閉，他從來不關廚房窗戶。”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把電腦輕輕放回副駕座上。
車子從九龍山開往香山，橫穿了半個京都。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流動，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商業區的霓虹燈把夜空映成淡淡的橘紅色。這座城市在二十年前他入獄時還沒有這么多高樓，那時的京都是灰蒙蒙的老城，胡同里飄著煤爐子的煙味。現在一切都變了，高樓拔地而起，地鐵從一環修到了六環，整個城市像被注入了一劑強心針，飛速膨脹。
秦若蘭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是不是覺得京都變化很大？”
“太大了。”
“二十年前，京都GDP在全國排名第七。現在排第一，而且是斷崖式領先。”秦若蘭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金融、地產、科技、能源，所有命脈行業前四名里都有九大家族的身影。江明川的**金融集團，現在管著整個北方地區三分之一的民間資本。你可能不知道，連你師父當年那個小院子，現在都被劃進了舊城改造范圍，開發商就是**。”
陸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在監獄里搬了二十年的零件，指節粗大，掌心布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