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數目。
岳母劉梅，是江城重點小學的退休語文高級教師，一輩子教書育人，性格看似溫和明理，實則骨子里極有主見，把家里的大小事攥得牢牢的。老兩口退休之后，每個月的退休金加起來有一萬三千多，衣食無憂，家底豐厚，按常理來說，他們的晚年生活，應該是安逸舒心、毫無壓力的。
可蘇家有一個繞不開的心病，也是蘇晚晴從小到大拼盡全力護著的人 —— 她的親弟弟，蘇明哲。
蘇明哲比蘇晚晴小七歲，今年三十二歲，是蘇家老兩口最小的孩子，也是唯一的兒子。在重男輕女觀念根深蒂固的蘇家，蘇明哲從出生起，就是全家人的中心，是被父母、姐姐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寶貝疙瘩。
從小到大，蘇明哲要星星不敢給月亮，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新玩具，永遠都是他先挑，剩下的才輪得到蘇晚晴。蘇晚晴作為姐姐，從小就被父母灌輸 “要讓著弟弟、要疼弟弟、弟弟是蘇家的根” 的觀念，一輩子都在為弟弟付出、為弟弟妥協，早就把弟弟當成了自己生命里比丈夫、比孩子更重要的人。
蘇明哲大學讀的是民***，專業平平，能力平平，畢業后靠著岳父蘇建明的老關系，進了江城一家市屬國企的行政崗，工作清閑，沒什么壓力，每個月到手工資七千五百塊。這份工作，在普通人眼里，穩定、體面、不用奔波，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鐵飯碗。
可蘇明哲偏偏生了一副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的性子，又被家里寵得一身壞毛病，花錢大手大腳，揮霍無度，追求名牌、講究排場，七千多塊的工資，連他自己一個月的開銷都不夠。
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換限量版的球鞋、和朋友聚餐喝酒、開車自駕游、買潮玩手辦，花錢如流水，從來不知道節制。自己的工資花完了，就伸手找父母要、找姐姐要，蘇家老兩口和蘇晚晴，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哪怕自己省吃儉用，也要滿足他的所有要求。
我和蘇晚晴結婚剛滿五個月，我們的小日子還沉浸在新婚的甜蜜里，一場改變我往后十幾年人生的談話，就悄無聲息地來了。
那天是周末，蘇晚晴拉著我回娘家吃飯，一桌子菜都是蘇明哲愛吃的，老兩口圍著兒子噓寒問暖，對我這個女婿，只是客氣地寒暄了兩句。吃完飯，蘇建明坐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端著泡好的普洱，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朝我招了招手。
“則衍啊，你坐過來，爸跟你說幾句話。”
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卻還是依言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蘇晚晴就坐在我身邊，下意識地攥住了我的手，指尖微微用力。
蘇建明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則衍，你也知道，爸這一輩子，就攢下了六套房子，都是早年咬牙買下來的，當時想著給你們姐弟倆留份家底，也為了以后養老有保障。可這幾年房貸利率漲了，剩下的貸款年限也不短，每個月要還的月供不少，我和**都退休了，手里的退休金也就是夠日常開銷，實在是扛不動這么多房貸了。”
他頓了頓，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一絲理所應當的期許：“你現在事業做得好，薪資高，年輕有能力，是咱們蘇家的頂梁柱。爸想跟你商量商量，這幾套房子的房貸，往后就由你幫著還一還。你放心，這些房子都是蘇家的固定資產，我和**百年之后，這些房子早晚都是晚晴和你的，你們現在幫著還貸款，絕對不吃虧，都是給你們自己攢家底。”
我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愣住了，血液仿佛在一瞬間沖上頭頂，又瞬間涼了下去。
我和蘇晚晴結婚才五個月，還在新婚磨合期，我自己的房子還有近二十年的房貸要還，每個月要還八千多塊，家里的日常開銷、人情往來、未來養孩子的費用，全都是一筆不小的數目。現在岳父一開口，就讓我幫他還六套房產的房貸，這實在是超出了我的認知和接受范圍。
我下意識地想開口拒絕，可身邊的蘇晚晴立刻輕輕掐了一下我的手心，對著我輕輕搖了搖頭，隨后轉過頭，對著蘇建明笑著說：“爸，您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