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是一整排的紅酒柜，里面密密麻麻擺滿了酒瓶，每瓶酒下面都有一盞小小的射燈，照得瓶身晶瑩剔透。
徐默站在門口，下意識地把手從衛衣兜里抽了出來。
“坐。”沈鐸拉開一把椅子，自己也在旁邊坐下，“別客氣，今天沒別人，就咱倆。”
徐默在他旁邊坐下。椅子的坐墊很軟，坐下去的時候整個人微微陷了一下。他把手放在膝蓋上，又覺得不太自在，只好把手擱在桌面上。桌面冰涼光滑，觸感跟他在出租屋里那張宜家買的折疊桌完全是兩個世界。
服務員遞過來一本菜單。
沈鐸沒接，擺了擺手說按老規矩上。服務員會意地點了點頭，退了出去，順手把門帶上了。
包廂里安靜下來。
徐默的視線在包廂里轉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鐸身上。沈鐸正靠在椅背上看著他，表情很松弛，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像是在欣賞什么有趣的東西。
“你盯著我看什么？”徐默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我在看你會不會緊張。”沈鐸笑著說，“你沒讓我失望，果然緊張了。從進門到現在，你摸了三次鼻子，換了兩次姿勢，還偷偷看了門口三次。”
“……”徐默把手從鼻子上拿下來，“你還觀察我？”
“職業病。”沈鐸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面上，“我每天見的人太多了，習慣了。大多數人在我面前都會緊張，但緊張的方式不一樣。你這種算好的，有些人緊張起來連杯子都拿不穩，還有些人緊張到說話前言不搭后語，我聽著都替他們累。”
“那你還約我干嘛？給自己找罪受？”徐默反問他。
沈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這個笑容跟剛才的不太一樣。剛才的笑是客氣、熱情、社交場合標準化的笑容，但現在這個笑帶著一點意外和一點追憶，像是在一個陌生的地方突然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因為你不裝。”沈鐸說，“緊張是緊張，但你不裝。剛才在門口保安攔你，你是不是不高興了？”
“有一點。”
“那你怎么沒跟我提？”
“提了干嘛？人家保安也是按規矩辦事，我穿著這樣來這種地方，換我當保安我也會攔。”
沈鐸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搭在腹部，像是發現了什么有趣的結論：“就是這個。你這個人最大的問題——也可能是最大的優點——你太講道理了。被人冒犯了還要替對方找理由。”
“這不叫講道理。”徐默糾正他，“這叫認清現實。我本來就穿得不像這里的會員，這是客觀事實，跟保安的素質沒關系。”
沈鐸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么，服務員推門進來了。
開始上菜。
第一道是冷盤，四小碟，擺在一個白瓷長盤里。徐默認不出是什么食材，只認得其中一個像是鵝肝，被切成薄片碼成了扇形，上面淋了一層暗紅色的醬汁。
第二道是湯，盛在一個拳頭大的瓷盅里，揭開蓋子的時候冒出一股濃郁的菌菇香氣。湯色清亮見底，湯底沉著幾片薄得能透光的食材，肉質潔白細膩，入口即化。徐默吃了一口，覺得應該是某種很貴的魚，但具體是什么魚他說不上來。
第三道、**道、第五道……
菜一道接一道地上，每一道都精致得像藝術品，份量都不大，但擺盤講究得令人發指。有一道菜端上來的時候，盤子里甚至還冒著干冰的白霧，云霧繚繞的，看起來像是在拍美食紀錄片。
徐默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這頓飯多少錢？”他問。
沈鐸正在夾一筷子菜，聞言頓了一下：“你問這個干嘛？”
“好奇。”
“大概……”沈鐸想了想，報了一個數字。
徐默放下筷子，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那個數字，相當于他兩個月的工資。
不對，加上五險一金的話，大概是兩個半月。
他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滿桌子精致得不像話的菜，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這頓飯要是換成錢，夠他交一年的房租還能剩兩千。而現在這些東西正在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吃進肚子里，再過兩個小時就會被消化成普通的營養，跟菜市場十塊錢三斤的白菜沒有任何區別。
“你心疼了？”沈鐸注意到他的表情變化。
“有點。”徐默老老實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