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吐出兩個字，轉身，率先走向金鑾殿。
他手里的那把“福壽安康包”？
已經被他自然地收進了官袍的闊袖里。
仿佛那本就是他該帶的東西。
百官們如夢初醒，連忙跟上。
經過我身邊時，眼神都變得復雜起來。
有好奇，有探究，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敬畏？
我知道，從今天起，我這個太醫院的小吏，在他們眼里不一樣了。
我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蟻。
我是首輔大人“認證”過的人。
劉太醫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被人拖走了。
結局可想而知。
我贏了。
我一個剛穿越過來不到一天的新人，在死局中，靠著一點小聰明和膽量，扳倒了頂頭上司，活了下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渾身都虛脫了。
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我身后響起。
“趙姑娘，沒事吧？”
我回頭。
是一個穿著淺青色官袍的年輕官員。
眉清目秀，笑起來像三月的春風。
我認得他，吏部侍郎，顧清風。
是朝中少數不屬于首輔一派的清流。
“多謝顧大人關心，我沒事。”
我連忙行禮。
顧清風扶起我，他的指尖溫潤，一觸即分。
“今日之事，趙姑娘真是……好膽色。”
他似乎在斟酌用詞。
“讓大人見笑了，我也是被逼無奈。”
我苦笑。
“那劉太醫心術不正，姑娘能化險為夷，是好事。”
顧清風看著我，眼神里帶著些許擔憂。
“只是……首輔大人心思深沉，你今天雖然過了關，但日后，還是要多加小心。”
我心里一暖。
這是今天第一個真心關心我的人。
“多謝大人提點，趙昭記下了。”
顧清風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也去上朝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卻在想他剛才的話。
“首輔大人心思深沉。”
是啊。
他真的只是覺得我“很好”，所以給我解圍嗎？
我不信。
像他那樣站在權力頂端的人，每一個舉動都有深意。
他當眾收下那些東西，給我加月錢，更像是在宣告一種所有權。
他不是在救我。
他是在告訴所有人，這個小吏，我看上了，以后是我的人。
至于這個“人”字，是什么意思，就耐人尋味了。
我打了個寒顫。
我感覺自己好像剛出虎口，又入了狼窩。
而且，是頭更可怕的狼。
我回到太醫院。
所有人都用一種全新的眼光看著我。
之前是同情和漠視。
現在是敬畏和討好。
院使大人親自接見了我。
他是個頭發花白的老頭，對我噓寒問暖，絕口不提劉太醫和早朝的事。
還給我換了個清閑的職位，專門負責給首輔大人送藥。
美其名曰：“首輔大人器重你，你機靈，好好干。”
我心里冷笑。
這哪里是美差。
這分明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讓我天天去裴衍面前晃。
他想干什么，就更方便了。
當天下午，我就接到了第一個任務。
給首輔大人送一碗安神湯。
我端著托盤，站在首輔府的書房外，手心全是汗。
通傳的下人進去后，很快就出來了。
“趙姑娘，大人請您進去。”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門。
書房里，熏著淡淡的龍涎香。
裴衍就坐在書案后。
他換下了一身官袍，穿著一件玄色的常服，長發用一根玉簪松松地束著。
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凌厲，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
卻更危險了。
“大人，您的安神湯。”
我低著頭，把湯碗放在他手邊。
他沒看湯，也沒看我。
只是從一旁的書架上，拿起了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個小巧的，用上好絲綢做的錦囊。
上面用金線繡著精致的鴛鴦。
錦囊的形狀……
和我早上在箱子里看到的那些油紙包，一模一樣。
他緩緩地，將那個錦囊推到我面前。
“這個，你認識嗎？”
他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
我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這不是考驗。
這是又一個陷令我頭皮發麻的陷阱。
我早上給他的，是粗制濫造的殘次品。
而他現在拿出來的，是皇家貢品級別的精致玩意兒。
他在問我，早上是不是故意拿次品羞辱他。
也在試探我，到底是真的無知，還是在扮豬吃老虎。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