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松開手，刀掉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做不到。
至少現在做不到。
我把刀踢到床底下，脫了外套扔在椅子上，和衣倒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耳朵卻豎起來，聽著門外的一切動靜。樓道里的腳步聲，鄰居開關門的聲音，甚至水**細微的水流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倒計時跳進最后十分鐘的時候，我坐了起來。
手機屏幕在黑暗里發出紅光，映亮了我的手。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00:09:59，00:09:58……
我站起來，在臥室里來回踱步。像困在籠子里的動物。殺一個人，就能活。殺一個陌生人，一個壞人，一個本來就該死的……不，沒有選擇。App說的是“任意一人”。任何人。
道德？法律？去***吧，如果這玩意兒是真的，如果七十二小時后我真的會死——
00:05:00。
我沖到門口，手放在門把手上。冰涼的金屬觸感。擰開，走出去，樓下就有便利店，有夜歸的人，有流浪漢……
我額頭抵著門板，呼吸粗重。
00:03:00。
我慢慢松開手，后退一步。腿軟得厲害，我靠著墻滑坐到地上。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板，上面的數字無情地跳動。
00:01:00。
00:00:30。
我閉上眼睛。
00:00:10。
00:00:05。
00:00:01。
00:00:00。
手機猛地一震。
我睜開眼。
屏幕上的猩紅倒計時歸零，然后瞬間刷新出一條新的通知，白底黑字，像死亡判決書一樣攤開：
“檢測到您未完成‘重置’，已為您自動匹配‘獵物’。”
“您的鄰居沈硯將在30秒后敲門，請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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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物與獵手
三十秒。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血液沖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手腳冰涼。
沈硯？
匹配的獵物是沈硯？
我連滾爬爬沖到貓眼前，眼睛貼上去。
樓道感應燈亮著慘白的光。沈硯就站在門外，離門不到一米。他穿著平時那件灰色的家居服，頭發有點亂，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但他手里握著東西——一把刀，廚房里常見的那種切肉刀，刀身反射著燈光，亮得刺眼。
他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眼睛死死盯著我家的門，瞳孔縮得很小，里面全是血絲。
最恐怖的不是刀，也不是他的表情。
是他額頭上。
就在眉心偏上的位置，浮現著一串微微發光的、猩紅色的數字。
**00:04:59**
**00:04:58**
那數字的字體、顏色、跳動的節奏，和我手機里的一模一樣。
沈硯也有倒計時。而且，他的時間快到了。
而我是他的“獵物”。
貓眼視野有限，但我能看見他握著刀的手在抖，指節繃得發白。他抬起另一只手，似乎想敲門，又停在半空，拳頭攥緊，松開，又攥緊。
他在猶豫。
和我剛才一樣。
二十秒。
我后退一步，背撞在鞋柜上，發出哐當一聲。門外，沈硯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射向貓眼的方向。他聽見了。
他不再猶豫。
敲門聲響起。不重，甚至算得上禮貌，但每一下都敲在我心臟上。
“陸尋？”他的聲音從門板那邊傳過來，有點啞，但還算平穩，“睡了嗎？有點急事，開下門。”
我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陸尋？我知道你在里面。”敲門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手掌按在門板上的摩擦聲，他在透過貓眼往里看嗎？“我……我手機好像中病毒了，有個奇怪的東西，想請你幫忙看看。你懂這些。”
謊言。拙劣的謊言。
但他聲音里的顫抖是真的。恐懼是真的。
十五秒。
我轉身沖進客廳，大腦瘋狂轉動。躲？能躲哪兒？衣柜？床底？他會搜。報警？來不及，而且**會信嗎？一個拿著刀的鄰居，額頭上還有發光的倒計時？他們會先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反抗？
我目光掃過客廳。茶幾，椅子，書架……書架是實木的，很重，上次搬家兩個工人才抬上來。
一個模糊的念頭冒出來。
十秒。
我沖到書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