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那是勝利者的微笑。
他不僅殺了我，還要用我的賣命錢，為他的罪行鋪路。
“爸，媽，謝謝你們。”
“不過，張律師說，受害者家屬那邊態(tài)度很強硬。”
“要是五百萬不夠，咱們家還有別的錢嗎？”
江海南試探性地問道。
江建國臉色一僵，長長地嘆了口氣。
“家里的現(xiàn)金流最近都壓在項目上了。”
“不過你放心，就算**賣鐵，爸也把你弄出來。”
李翠萍眼珠一轉(zhuǎn)，似乎想起了什么。
“對了，江北那個狗窩里，是不是還有些破銅爛鐵。”
“我記得他桌上有個什么盒子，當寶貝一樣藏著。”
“說不定能賣幾個錢。”
我猛地一怔，靈魂都在顫抖。
那個盒子。
那里面裝的，是我?guī)煾咐侠谞奚鼤r留下的軍功章。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珍視的東西。
江海南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卻依舊擔憂。
“媽，那是哥的遺物，動了不好吧？”
李翠萍一巴掌拍在玻璃上，震得嗡嗡作響。
“什么遺物。”
“人都死了，留著那些破爛干什么。”
“能為你換點打點費，那是他的福氣。”
“張律師，家屬那邊你先穩(wěn)住，錢的事情我們來想辦法。”
律師點了點頭，合上文件夾。
探視時間到了。
獄警走過來，示意江海南起身。
江海南站起來，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媽，兒子不孝，讓你們操心了。”
他轉(zhuǎn)過身，走向鐵門。
在背對著父母的那一瞬間，他臉上的悲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陰冷和得意的笑容。
他用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話。
我飄在他身邊，聽得清清楚楚。
“哥，你的錢，真好用。”
2
“動作快點，把這些破爛都扔出去。”
李翠萍站在我的臥室門口，捂著鼻子指揮著保姆。
江建國坐在客廳的沙發(fā)上，翻看著張律師遞交過來的費用清單。
我飄在半空，看著保姆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塞進黑色垃圾袋。
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牛仔外套，是我剛當臥底時買的。
那雙鞋底磨平的運動鞋，陪我跑過無數(shù)個逃命的暗巷。
現(xiàn)在，它們像垃圾一樣被丟棄在地上。
李翠萍走進來，用腳踢開地上的一個紙箱。
紙箱翻倒，里面滾出幾個跌打損傷的藥瓶。
看到這些藥瓶，我的思緒被拉回了一年前。
那天晚上下著暴雨。
我為了掩護線人，被江海南手下的打手砍了三刀。
我捂著流血的胳膊，跌跌撞撞地回到家。
推開門，一家人正坐在餐桌前吃著海鮮大餐。
慶祝江海南拿到了全國大學生模擬法庭的冠軍。
看到我滿身是血地站在門口，李翠萍尖叫了一聲。
“你死在外面就算了，別把血弄臟了我的波斯地毯。”
江建國重重地放下筷子，臉色鐵青。
“又去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打架了？”
“你怎么不像你弟弟一樣學好。”
“我告訴你，從今天起，停掉你所有的生活費。”
“你活著就是浪費糧食。”
只有江海南站了起來，拿過醫(yī)藥箱走到我面前。
他滿臉關(guān)切地看著我。
“哥，怎么傷成這樣。”
“快坐下，我給你上藥。”
他拿著酒精棉，重重地按在我的傷口上。
劇痛讓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卻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哥，血流得真好看。”
“下次記得死遠一點，別掃了爸**興。”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真面目。
我當時咬著牙，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我的任務(wù)還沒有結(jié)束。
思緒拉回現(xiàn)實。
李翠萍一腳踩在那些藥瓶上，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
“這小**，成天就知道打架斗毆。”
“留下這一屋子的晦氣。”
“趕緊找找，那個木盒子到底在哪。”
保姆翻箱倒柜，終于在床底下的暗格里，拉出了一個陳舊的樟木盒子。
李翠萍一把搶過去，迫不及待地打開。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枚黃澄澄的軍功章。
紅色的綬帶已經(jīng)有些褪色，但金屬的光澤依然耀眼。
那是老雷用命換來的榮譽。
也是支撐我熬過這七年黑暗的唯一信仰。
李翠萍拿起軍功章，放在手里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