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說劇本的打臉了嗎？！
我盯著那條金色彈幕，手指頓了頓。
然后繼續下針。
針尖刺透緞面，發出輕微的“嗤”聲。
像某種宣告。
第五章 節目導演空降，資本也來蹭熱度
早晨七點，門被敲響。
開門，是個戴鴨舌帽，穿沖鋒衣的中年男人，身后跟著扛攝像機的小伙子。
“蘇晚晴老師？”
男人眼睛很亮，遞來名片，“我是《非遺傳承》節目組的導演，姓張。
昨天在您直播間發了彈幕，您看到了嗎？”
名片燙手。
我沒接：“張導，我這兒……不太適合拍攝。”
“就拍真實的！”
他語氣興奮，“您直播暈倒那場，我們全組都看了，太有力量了！
我們想拍的就是這個，非遺背后的‘人’——”
“蘇小姐現在不方便接受采訪。”
冷冰冰的聲音***。
陸硯舟從巷口走過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一左一右擋在門口。
“張導。”
陸硯舟朝他點頭，“蘇小姐目前與我司有商業合作協議。
所有媒體接觸，需經我司同意。”
張導愣住：“商業合作？可蘇老師昨天直播，沒提過……”
“剛簽的。”
陸硯舟面無表情，“獨家**協議。
蘇小姐未來一年的所有商業活動，包括媒體曝光，都由我司負責。”
我盯著他。
他避開我的視線，對張導說：“您如果想拍，可以聯系我司公關部，走流程——”
“不必了。”
我打斷他，轉身回屋，扛出那架老繡繃，又抓起裝著針線的帆布包。
“蘇晚晴！”陸硯舟皺眉。
我沒理他，徑直往巷子深處走。
走到那片拆遷廢墟。
上個月，這里還是一條老巷，青石板路，白墻黑瓦。
現在只剩斷壁殘垣，碎磚爛瓦，幾根燒焦的房梁斜插在土里，像墓碑。
我在一塊水泥預制板上坐下，支起繡繃。
打開直播。
鏡頭對準我，和我身后那片廢墟。
標題改成：
廢墟上的非遺·今天繡什么你們定
彈幕涌進來：
主播這是在哪兒？好破
好像是拆遷地？
身后都塌了……
我捻起針線，對著鏡頭說：“各位早上好。今天不繡《千里江山圖》，繡點應景的。”
“繡這片廢墟。”
彈幕靜了一瞬，然后炸開：
繡廢墟？！怎么繡？
主播受刺激了？
陸硯舟追了過來，站在鏡頭外，聲音壓著怒意：“蘇晚晴，你非要這樣？”
我抬頭看他，笑了。
點開手機，播放一段錄音。
是我昨晚偷偷錄的。
錄音里，有兩個男人的聲音在對話。
一個年輕，是陸硯舟；另一個蒼老，帶著港腔。
蒼老聲音：“……蘇繡工藝太復雜，必須簡化。
機器繡，流水線，把那些費時的針法全砍掉。
什么雙面繡、亂針繡，消費者不懂，也不需要懂。”
陸硯舟的聲音：“祖父，蘇繡的核心是‘人’。機器繡不出靈魂。”
蒼老聲音冷笑：“靈魂？能當飯吃？
我要的是效率，是利潤！
你心軟了？
別忘了，你爺爺我當年就是靠‘改良’蘇繡，才在港城站穩腳跟！”
錄音到這里，停了。
廢墟上，風吹過碎磚，嗚嗚作響。
直播間人數，已經沖到十萬。
彈幕瘋狂滾動：
這對話……細思極恐
所以資本想毀了蘇繡？！
陸硯舟居然在反對？有點意外
我看向陸硯舟。
他臉色發白，手指攥緊，金絲眼鏡后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陸總。”我挑眉，“原來你也會說人話。”
他沒反駁。
張導扛著攝像機沖了過來，鏡頭直接懟到我和陸硯舟之間。
“拍！就拍這個！”
他興奮得聲音發顫，“資本與手藝人的對抗！守護與摧毀的沖突！
這比任何劇本都真實！”
當晚，熱搜爆了。
廢墟上的非遺直播#
資本想機器化蘇繡#
陸硯舟反對祖父#
第三條熱搜下面，評論兩極分化：
陸硯舟是裝的吧？立人設
但錄音里他確實在反對啊
說不定是雙簧，為了節目效果
我關了手機，坐在廢墟上沒動。
天黑了，遠處路燈亮起，昏黃的光照在碎磚上，像給廢墟鍍了層金。
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