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懸案
第一章 幽店魅影
1996年11月12日，陵州市，立冬剛過。
凌晨一點，中山大道的霓虹早已熄滅，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空曠的街道。位于繁華地段的“盛鑫珠寶行”此刻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六層高的樓體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陰森。
周華東像一只壁虎，緊貼著外墻冰冷的瓷磚。他戴著黑色頭套，腰間別著一把**的消音**和一根磨得鋒利的撬棍。為了這一刻，他已經像幽靈一樣在附近蹲守了整整一個月。
電纜線在手中勒出了血痕，空調**機成了他唯一的落腳點。他屏住呼吸，利用外墻的縫隙，一點點向六樓頂層的機房挪動。
“咔嚓。”
極輕微的一聲脆響，機房窗戶的插銷被撬開。周華東翻身入內，動作行云流水。他沒有絲毫停頓，掏出鉗子剪斷了通往一樓的報警電話線。
死寂。
他順著電梯井的纜繩向下滑，皮手套摩擦鋼纜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滑到一樓大廳上方時，透過縫隙，他看到了兩名保安正百無聊賴地盯著電視機，屏幕的熒光映在他們臉上，對頭頂懸著的死神一無所知。
周華東落地，無聲。
他從腰間抽出撬棍，借著陰影的掩護，猛地向左側的保安林建峰砸去。
“砰！”
悶響被厚重的防盜門隔絕在屋內。林建峰連哼都沒哼一聲，軟綿綿地癱倒在地。
“誰？！”另一名保安趙文斌反應極快，猛地站起身，手剛摸向腰間的**。
周華東已經沖到了他面前，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趙文斌的胸口。
“別動，動就打死你。”周華東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趙文斌僵住了，他看清了對方手里那把改裝過的槍，還有那雙露在頭套外、毫無波瀾的眼睛。
周華東熟練地用電線將兩名保安反綁，用毛巾死死堵住他們的嘴。確認兩人徹底失去反抗能力后，他轉身走向黃金柜臺。
這才是他的目標。
撬棍**保險箱的縫隙，利用杠桿原理，一下，兩下。金屬扭曲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四只保險箱，裝滿金項鏈、金戒指和各式珠寶。周華東像個貪婪的饕餮，將這些閃爍著**光澤的財物一股腦掃進隨身攜帶的大號尼龍袋。
沉甸甸的袋子壓在肩上，那是財富的重量，也是通往地獄的門票。
周華東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點半。一切順利得超乎想象。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一陣燥熱涌上心頭。剛才撬保險箱耗費了太多體力，汗水浸透了內衫，頭套勒得他喘不過氣。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把扯下了頭上的黑色頭套，大口喘著粗氣。
冰冷的空氣灌入肺腑，讓他感到一陣久違的舒爽。然而，就在這幾秒鐘的松懈中，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撞上了一旁倒在地上的保安趙文斌。
趙文斌正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震驚和一種詭異的平靜。那張臉，那雙眼睛，趙文斌記住了。
周華東的心臟猛地收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完了。
一旦這兩個人活下來，哪怕只活下來一個，他就徹底暴露了。多年的偽裝，所有的計劃，都將毀于一旦。
周華東站在原地，手中的尼龍袋滑落。他看著地上的兩個人，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最終只剩下一個最黑暗的決定。
他緩緩舉起手中裝有消音器的**，槍口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穩住。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趙文斌眉心多了一個血洞，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不動了。
周華東轉過頭，看向另一名已經昏迷的保安，走過去，補了一槍。
“砰。”
大廳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淡淡的硝煙味在空氣中彌漫。
周華東重新戴好頭套，撿起地上的尼龍袋，匆匆逃離了現場。但他太慌張了，或者說，命運的齒輪在這一刻開始逆轉——在匆忙中，他將一副**消聲器、一節撬棍、一把**，以及那副沾著他汗水的橡膠絕緣手套，遺落在了滿是鮮血的現場。
清晨六點半，交**的保安推開了大門。
尖叫聲刺破了陵州市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