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疤，像他這三年每一個深夜獨自**的傷口。
他將絨花攥進掌心，絨花碎裂，里面的鐵絲扎破了他的手掌，血滲出來。
手掌全都是血。
他閉上眼，喉間的腥甜終于壓不住，一口血咳在了散落的絨花上，腳步踉蹌了幾下。
紅與紅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花，哪是血。
殿外，李德全聽見動靜，慌忙推門進來，看見滿地狼藉和唇角帶血的帝王，嚇得魂飛魄散：“陛下！陛下您——”
“滾出去。”
蕭瑾寧沒有睜眼。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沈清晏，剛剛送絨花的姑娘留在御前侍奉。不準離開朕的視線半步。”
“違令者，斬。”
李德全渾身一顫：“陛下，可那位姑娘說她是浣衣局的阿——”
“朕說她是沈清晏，她就是沈清晏。”
哪怕她恨他入骨。
哪怕她恨不得他死。
他也絕不會再放手。
因為放手一次，就弄丟了三年。
再放手一次——他怕自己真的會死。
會死于沒有她的余生。
帝王睜開眼，眼底是一片猩紅。
“這一次，朕絕不會再讓她消失。”
第二章 年少情深，桃花定情
那年春，太傅府。
三月桃花開得正盛，滿院緋紅如云霞落盡人間。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落了沈清晏滿肩。
她坐在后院老桃樹下看書，膝上攤著一卷《詩經》，正翻到“桃之夭夭，灼灼其華”那頁。陽光透過花瓣的縫隙灑下來，在她眉眼間投下斑駁的光影，整個人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姑娘，殿下來了。”丫鬟春桃小跑著進來，氣喘吁吁，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又帶桂花糕了。”
沈清晏耳尖微紅，故作鎮定地翻了一頁書：“來就來，大驚小怪做什么。”
春桃捂著嘴笑：“是是是，姑娘一點都不在意，奴婢多嘴了。”
話音剛落，院門口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清晏抬眸，正對上少年清亮的眼睛。
彼時的蕭瑾寧還是東宮太子，雖身份尊貴，卻無母族依仗，朝中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可此刻他站在桃樹下，褪去了朝堂上那層刻意偽裝的冷硬，眉目間只剩下少年人獨有的赤誠與溫柔。
他懷中鼓鼓囊囊，揣著什么東西，一路小跑過來時還用手護著，生怕顛壞了。
“清晏。”他喚她的名字，聲音里帶著藏不住的歡喜。
沈清晏放下書，嘴角微微上揚，卻偏要端著架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來？不是說要被太傅罰抄《治國策》嗎？”
蕭瑾寧在她身旁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個油紙包，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是還冒著熱氣的桂花糕，桂花蜜的甜香混著糕點的米香，瞬間彌漫開來。
“抄完了。”他把桂花糕遞到她面前，眉眼彎彎，“趁熱吃，我讓御膳房多加了你喜歡的桂花蜜。”
沈清晏接過桂花糕，咬了一口，甜意在唇齒間化開。她低頭，耳尖更紅了。
蕭瑾寧看著她吃糕點的模樣，眼底滿是藏不住的喜歡。
他喜歡看她吃東西的樣子，小口小口的，像只偷吃了魚干的小貓。他喜歡看她看書的樣子，專注時微微蹙眉，看到動情處眼眶微紅。他喜歡聽她叫他“殿下”時的語氣，輕輕的，軟軟的，像春風拂過心尖。
他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好的姑娘呢。
而他，何其有幸，能遇見她。
“殿下看什么呢？”沈清晏被他看得不自在，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蕭瑾寧回過神，耳根一下子紅了，連忙別過臉去：“沒、沒看什么。”
沈清晏忍不住笑出聲，眉眼彎彎如月牙。
那笑聲清脆，像春日里的銀鈴，落在他心口，蕩開一圈圈漣漪。
蕭瑾寧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他伸手從懷中掏出一樣東西，掌心攤開——
一支羊脂白玉簪。
簪身溫潤如凝脂，雕著精致的桃花紋樣，簪頭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花瓣薄得透光，栩栩如生。這是他托人從江南最好的玉匠那里定制的。
沈清晏怔住了。
她看著那支簪，又看看他，眼底有驚訝，有歡喜，還有一絲不確定。
“清晏。”蕭瑾寧的聲音微微發緊，喉結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