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紀念日可以忘,我生日可以忘,小安家長會可以讓**去,水龍頭壞了可以拖半個月,發(fā)燒藥放在哪兒你也不知道。”許知夏聲音不高,“聞川,你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回這個家,就像來交差。”
李聞川下意識皺眉:“我每天那么忙,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話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許知夏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也很冷。
“你看。”她說,“又來了。”
“什么又來了?”
“只要我說我委屈,你就說你辛苦。只要我說你缺席,你就說你賺錢。好像這個家里只要有錢進來,其他的都不重要。”
李聞川的疲憊忽然變成了火氣:“那你要我怎么樣?我不加班,房貸誰還?小安興趣班誰交?**上次住院,我是不是二話沒說把錢轉(zhuǎn)了?知夏,我不是不管家,我是在外面撐著這個家。”
許知夏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可我也在撐。”她說,“只是你看不見。”
這句話落在廚房里,像一滴水掉進油鍋,滋啦一聲,又很快被沉默吞沒。
李聞川想反駁,卻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說不出話。
他看見許知夏手背上的濕疹,看見她腰間圍裙上洗不掉的油點,看見冰箱上貼著密密麻麻的便簽:小安周三帶手工作業(yè)、周五繳費、奶奶降壓藥、物業(yè)費、燃氣費、媽媽復查報告。那些他以為自然運行的生活,其實全是許知夏一格一格填上的。
但男人的自尊有時候比真相反應(yīng)更快。
他轉(zhuǎn)身去客廳,抓起沙發(fā)上的外套。
許知夏問:“你去哪兒?”
“出去透口氣。”
門關(guān)上的時候,聲音并不大,卻讓整間屋子都震了一下。
李聞川走到樓下,坐進車里,沒有點火。**還是那股潮濕的味道。他低頭看手機,屏幕上倒映出一張三十六歲的臉。眉眼還算端正,卻不知什么時候多了法令紋,眼神疲憊,像一盞快沒電的燈。
過了很久,他收到一條消息。
發(fā)信人是姚薇。
“還在加班?方案我看完了,你今天狀態(tài)不太對。”
李聞川盯著那行字,忽然覺得胸口松了一點。至少還有一個人知道,他今天狀態(tài)不太對。
他回:“沒事,家里有點事。”
姚薇很快回:“別硬扛。你又不是鐵做的。”
李聞川坐在黑暗里,看著這句話,眼睛忽然有點發(fā)酸。
2 姚薇那個懂我的女人
姚薇是李聞川的新同事,比他**歲,離過婚。
她進公司時,剛從上海回來,做事利落,講話帶笑,不愛打聽別人家事。項目組里一群男人習慣深夜開會,點**,罵客戶,她也能坐在角落里一邊改方案一邊跟他們開兩句玩笑。李聞川起初對她沒什么特別印象,只覺得她聰明,不麻煩。
真正熟起來,是一次項目被客戶全盤推翻。
那天晚上十點,會議室里空調(diào)冷得像冰窖。客戶在線上說:“不是我不滿意,是老板不滿意。你們這個方向從根上就錯了。”
根上就錯了。
五個字把他們十幾天的熬夜全部抹掉。會議結(jié)束后,同事們陸續(xù)散了,有人罵罵咧咧去抽煙,有人點外賣。李聞川坐在會議室里沒動,盯著投影幕布上那張被否掉的首頁圖,突然覺得累得荒唐。
姚薇推門進來,手里拿著兩罐咖啡。
“李經(jīng)理。”她把一罐放在他面前,“喝點吧,雖然沒什么用。”
李聞川笑了一下:“沒用你還買?”
“成年人不都這樣嗎?明知道沒用,也得給自己找點東西撐著。”
這話說得輕,李聞川卻聽進去了。
那晚他們在公司改方案改到凌晨兩點。姚薇坐在他對面,頭發(fā)隨便挽著,眼里有熬夜的***。她不像許知夏那樣會問他為什么這么晚回家,也不像母親那樣提醒他別太拼。她只是把工作拆開,一件件處理,把復雜的事說得清楚,把情緒放在旁邊。
快結(jié)束時,她忽然問:“你老婆會不會生氣?”
李聞川愣了一下:“習慣了。”
姚薇抬頭看他:“這話挺可怕的。”
“什么?”
“一個人習慣另一個人的缺席,通常不是因為不介意,而是因為介意也沒用了。”
李聞川的手停在鍵盤上。他想說你不懂,可又想到她離過婚,也許正因為懂,才說得這樣輕描淡寫。
后來他們聯(lián)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婚后的男人,把沉默當作愛》是盤泥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1 年之癢車中喘息李聞川結(jié)婚第七年,開始習慣在地下車庫待半個小時。他把車停在負二層的B區(qū),熄火,卻不急著下車。車庫里常年有一股潮濕的水泥味,燈管白得發(fā)冷,遠處偶爾傳來輪胎碾過減速帶的悶響。他坐在駕駛座上,解開領(lǐng)帶,松一口氣,像從白天那具叫“李經(jīng)理”的殼里慢慢退出來。手機屏幕亮了三次。第一次,是母親方桂芬發(fā)來的語音:“聞川啊,你明天有空把陽臺燈修一下,閃了好幾天了。還有,小安最近咳嗽,別讓他吃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