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桌子底下，她的腳挪過來，貼住了我的腳面。
沒有密碼。
只是貼著，用了很大的力氣。
像是怕一松開，我就會再消失六年。
那個力氣讓我喉頭發緊。
安安吃完飯，從椅子上滑下來，抱著木猴鉆進了臥室。
"我去洗碗。"我站起來收拾碗筷。
"放著我來……"
"我洗。"
我沒給她拒絕的余地，端著碗碟進了廚房。
水龍頭擰到最大。
老式抽油煙機轟轟地響。
水聲和機器聲混在一起，在這個三平米的廚房里制造出一片勉強能喘氣的死角。
葉舟跟了進來。
她把門帶上，站到我身側。
在水聲的掩護下，她的嘴湊到我耳邊。
聲音比氣流還輕。
"陽臺花盆底座，電視機頂盒里面，臥室床頭燈座，衛生間鏡柜背面，鞋柜隔板，還有大門貓眼旁邊。"
六個位置。
她一個不落地告訴了我。
我點了一下頭。
葉舟又說了一句。
"老趙，死了。"
我手里的碗差點滑下去。
她眼疾手快地按住了碗沿。
"明天再說。"
她大聲接了一句："洗干凈點，排骨盤子油多。"
然后轉身出去了。
我對著水龍頭，把那只碗翻來覆去洗了七遍。
老趙。
趙鐵山。
他是我的單線聯絡人，也是把我送進G省那個深淵的人。
他答應過我，活著回來，他在火車站等我。
第三章
我洗完碗出來，安安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小身子蜷成一團，手里的木猴掉在地上。
我彎腰把木猴撿起來，放到她手邊。
她的睫毛顫了顫，沒醒。
我注意到沙發墊子底下露出一角報紙。
那張報紙被折過，折痕很深。
葉舟在廚房擦臺面，沒看我。
我沒有動那張報紙。
六個***。
如果有***，就可能有微型拍攝設備。
任何反常的動作都不行。
"我去洗個澡。"
我抓了件干凈衣服走進衛生間。
鎖門，開花灑，水溫調到最熱。
蒸汽彌漫開來。
我看著鏡子上的霧氣一點點遮住我的臉。
六年前離開這個家的時候，我二十八歲。
如今三十四。
臉上的肉癟了，顴骨凸出來，額頭多了三道橫紋。
脖子左側有一條七厘米長的刀疤，那是第二年的時候，替金老大擋的一刀。
右肋兩個圓形的煙頭燙痕，那是**年被懷疑時，對方的"測試"。
我關掉花灑，在水霧還沒散盡的鏡面上快速寫了一行字。
"鏡柜背面在哪。"
門外響起敲門聲。
"毛巾忘拿了。"
葉舟的聲音。
我打開一條門縫。
一條疊好的毛巾遞進來。
毛巾里夾著一樣東西。
硬的，扁的，比拇指甲大一點。
我收緊手心，關上門。
打開毛巾。
一張疊得極小的紙條。
上面只有兩個字。
"藥店。"
還有一把黃銅鑰匙。
鑰匙很舊，齒口磨損得厲害，掛了一個褪色的紅繩。
我把紙條**嘴里，嚼了幾下，和著水咽了下去。
鑰匙塞進**腰帶夾層。
這個位置，除非扒光我搜身，否則不會被發現。
我擦干身體，穿好衣服出來。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
安安被葉舟抱進了臥室。
葉舟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
"早點睡吧，你累了一路。"
"嗯。"
我躺上那張一米五的舊床。
安安睡在里側，呼吸均勻。
葉舟在外側，背對著我。
三個人擠在這張床上。
房間安靜到能聽見樓上住戶的腳步聲。
安靜到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閉著眼，等。
一個鐘頭。
兩個鐘頭。
窗外的路燈把一道慘白的光投在天花板上。
我的呼吸始終保持在每分鐘十二次，平穩得像一個熟睡的人。
但每一根神經都是繃緊的。
**章
凌晨一點四十。
我懂了。
先是翻身，悶哼一聲。
然后身體弓起來，按住胸口。
"嘶……"
葉舟翻過身。
"怎么了？"
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迷糊。
她醒著。
一直醒著。
"胸口疼，**病……在那邊落下的。"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喘。
"有藥嗎？"
"吃完了，路上最后兩片，沒了。"
"那怎么辦？"
"樓下不是有個藥店嗎，二十四小時的，我去買盒止痛片。"
"這么晚了……"
"沒事，走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