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上。
原來在他眼里，我掏心掏肺的十年，只是“花了點錢”。
我想推開門進去問問他。
可最終沒進去。
第二天早上，我還是五點多起來，給他做了他愛吃的蔥花餅和小米粥，放在餐桌上。
他出來，掃了一眼，拿起來就吃。
吃完，跟我說了一句。
“補習(xí)班，我去。”
我以為他想通了，心里松了口氣。
“好，你好好學(xué)，小姨再苦再累，都供你?！?br>后來我才知道，他去補習(xí)班，是因為那個班里有他喜歡的女生。
那時候的我，被他那句“我去”騙了個干干凈凈。
04
中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正在公司倉庫里做盤點。
手機響，是顧晨，聲音都在抖。
“小姨，我考上了，全市前五百，能上育才高中了！”
育才是我們這里最好的重點高中，每年考進重點大學(xué)的學(xué)生有一半以上出自那里。
我當(dāng)時手里的庫存單子啪地掉在了地板上，眼淚一下子涌出來，站在貨架中間，哭得不成樣子。
同事過來問我怎么了。
我哽著說，我外甥考上重點高中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大桌子菜，可樂雞翅、紅燒排骨、糖醋里脊，還買了一個蛋糕，上面寫著“晨晨中考大捷”。
他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紅著眼看我。
“小姨，謝謝你，要不是你，我根本考不上育才。等我以后考上好大學(xué)，出息了，我一定給你買大房子，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br>我摸了摸他的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小姨不要大房子，只要你好好的，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就夠了。”
那天夜里，我坐在客廳，看著他房間里透出來的燈光，一夜沒睡。
把這十年的日子，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從他三歲那年坐在旅行包上等我，到他考上重點高中，這十年，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只有我自己知道。
可我覺得，值了。
真的值了。
我以為，這是我苦盡甘來的開始。
我怎么也沒想到，這束光，只是暴風(fēng)雨前最后的一點亮。
05
顧晨上了育才高中之后就住校了。
我怕他在學(xué)校吃不好，每個月給他兩千塊生活費，比他宿舍里的同學(xué)多出將近四五百。
跟他說，錢不夠了就說，千萬別委屈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
他每次放假回來，我都提前一天去超市，買一堆他愛吃的東西，做滿滿一桌，等著他。
每次回來，他會跟我聊學(xué)校里的事，聊他的老師，聊他的朋友，聊他的目標(biāo)。
他說他要考復(fù)旦，說復(fù)旦的軟件工程是全國頂尖的，說他以后要做互聯(lián)網(wǎng)，年薪不低于二十萬。
我聽著，覺得他真的長大了，懂事了，知道跟我說心里話了。
可現(xiàn)在回頭想想，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總在不經(jīng)意間打量這間房子，打量我。
他會問，小姨，咱們這套房子現(xiàn)在能賣多少錢啊？
會問，小姨，你每個月工資多少，有沒有存款啊？
會問，小姨，你以后打算結(jié)婚嗎？
那時候我傻，以為他是擔(dān)心我，怕我老了沒人照顧。
我還跟他說，小姨不結(jié)婚，就等著晨晨出息了給小姨養(yǎng)老呢。
他每次都笑著說，好啊小姨，我一定給你養(yǎng)老。
我現(xiàn)在才明白，那不是關(guān)心，那是評估。
評估我還剩多少價值，評估這套房子和存款，夠不夠支撐他往后的路。
他每一句甜言蜜語，每一句“我給你養(yǎng)老”，都是給我下的套。
06
高二那年，顧晨談了個女朋友。
不是他告訴我的，是他班主任給我打的電話。
說顧晨最近和同屆的一個女生走得很近，兩人經(jīng)常一起出去，上課注意力也不集中，成績從年級前一百五滑到了將近三百名。
我當(dāng)時正在倉庫里做貨物核查，聽完電話，放下手里的清單，跟主管請了半天假，打車去了學(xué)校。
顧晨被班主任叫出來，看到我，臉上立刻堆上了不耐煩。
“小姨，你來干嘛？”
“你班主任打電話給我了，說你成績掉了將近兩百名?！?br>“成績的事是我自己的，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辛辛苦苦供你讀育才，不是讓你來談戀愛的?！?br>“我談不談戀愛，你管得著嗎？”他壓著聲音，“你來學(xué)校算什么，讓我在同學(xué)面前多丟人你才高興？你回去吧，我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