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透。
我以為自己早就對這個圈子麻木了。
可心臟還是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像被無數根細***。
手機屏幕一閃，震動的節奏變了。
來電顯示，只有兩個字。
裴敘。
我劃開接聽，點了免提。
沒有安撫，沒有解釋。
男人的聲音隔著聽筒傳過來，又冷又硬，像冰碴子。
“林梔，你今晚的樣子，真像個上不了臺面的小丑。”
一句話，直愣愣地扎進我耳朵里。
我晃了神。
眼前忽然閃過****，那個漏水的老破小出租屋。
那天也下著雨，屋里斷了電。
裴敘蹲在我腳邊，耐心地替我把濕透的鞋帶解開，又重新系好。
他在昏黃的燭光里抬起頭，眼神溫柔又篤定。
他說：“我們梔梔以后會站在最亮的地方，誰都不能讓你難看。”
現在，最亮的地方有了。
他卻親口說我，像個小丑。
我干澀的喉嚨里，滾出一聲冷笑。
“裴敘。”
“是我難看，還是你拿我的尊嚴去換蘇曼的體面，更難看？”
電話那頭，是死一樣的沉默。
幾秒后，裴敘的聲音徹底降到了冰點，帶著一絲被忤逆的暴怒。
“照片還在我手里。”
“林梔，我給你臉了。”
“乖乖閉嘴，這件事還能過去。”
胸口那點殘存的溫度，被這句話徹底澆滅。
最后那點不該有的念想，被碾成了一地碎渣。
我半個字都沒再說。
直接掛斷。
屏幕頂端，一條提示彈出：通話錄音文件已保存。
我攏了攏披肩，面無表情地推開通往地下**的防火門。
一股濃重的尾氣和機油味撲面而來，嗆得我一陣惡心。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承重柱的陰影后，打著雙閃。
我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駕駛座上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西裝，金絲眼鏡后的目光銳利如刀。
他從后視鏡里打量著我狼狽的樣子，沒多問。
“確定了？”
周聿白，我花光所有積蓄請來的律師。
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搭在方向盤上。
“這條路一旦開始，就不能回頭。”
“裴敘在圈里的勢力，比你想象的更深。”
我降下半扇車窗。
風灌進來，吹亂了我的頭發。
順著**的斜坡望出去，剛好能看見場館外墻上巨大的頒獎禮燈牌。
蘇曼那張楚楚可憐的臉，被光照得耀眼奪目。
我收回視線，一字一句。
“不好走，也比跪著走強。”
“周律師，開車吧。”
2
公寓的門一關，隔絕了外面的風雨。
我跟著周聿白走進去，抬手去摘耳朵上那對沉重的鉆石耳飾。
金屬扣不知道什么時候勾住了皮肉。
我心煩意亂，猛地一拽。
“嘶——”
尖銳的痛感傳來。
我低頭，指尖沾上了一抹刺眼的鮮紅。
耳垂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小口子。
血珠爭先恐后地往外冒。
周聿白眼神一凝，沒多問，抽了兩張紙巾遞給我。
他轉身，在茶幾上攤開一個硬殼筆記本。
“這是目前需要梳理的證據鏈。”
他用筆桿敲了敲紙面，聲音冷靜得像沒有感情的AI。
“一，**視頻威脅，構成脅迫罪。”
“二，資源違規置換，涉嫌商業欺詐。”
“三，操控獎項，涉嫌商業賄賂。”
“四，今晚的營銷造謠，構成誹謗。”
“我們要把每一環都釘死，形成邏輯閉環，讓他毫無翻身之地。”
我接過紙巾按住流血的耳朵，單手翻開隨身帶來的舊筆記本電腦。
這是我剛入行時，花八百塊買的二手貨，開機慢得像老牛拉車。
但里面，存著我和裴敘這六年的所有。
聊天記錄截圖，照片，還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合同附件。
我本來以為，那些最親密的東西，早就被我刪干凈了。
可當我點開系統自動備份的云端時，手頓住了。
一個孤零零的舊文件夾，躺在角落里。
文件夾的名字，叫“給裴敘看的試鏡”。
我點開。
第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畫面很暗，噪點很多。
照片里的我，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身后的墻皮因為常年漏水，****地剝落。
那是六年前的出租屋。
那天整棟樓停電，裴敘不知道從哪兒摸出半根紅蠟燭點上。
他端著一臺破相機，手把手地教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