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語氣里帶著些許責備：“清音，你不該擅自做主燒掉沈渡的靈牌。那塊靈牌是當年師尊親手所立，自有它的道理。”
林清音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師尊立靈牌，是因為以為沈師叔死了。既然他沒死，靈牌就該撤。師祖在上，弟子問心無愧。反倒是那靈牌燒了之后，宗門氣運明顯有所回升，大師兄若不信，可以查看宗門氣運旗。”
大師兄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陣旗，往空中一拋。那陣旗迎風展開，上面的氣運紋路清晰可見。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氣運旗上原本灰色的氣運，此刻竟然已經有了淡淡的金色，翻了一倍不止。
“這……”大師兄也愣住了。
林清音嘴角微微上揚，那是她難得露出的表情，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弟子說過，一個活人占著祖師香火，是折他的壽，也損宗門的氣。靈牌一燒，兩全其美。”
廣場上響起一片附和聲。那些平日里看我不順眼的弟子紛紛點頭，有人說“早就該燒了”，有人說“一個廢人占著靈牌確實不像話”，還有更刻薄的，說“燒得好，說不定宗門運勢好了，那魔星就不敢來了”。
我在通風口下面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手背上那個黑色的印記卻越來越燙。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印記已經不再是簡單的黑色火焰形狀了，它開始演化，像一朵花慢慢綻放，露出中間一只緊閉的眼睛。
一只真正意義上的眼睛，有瞳孔，有虹膜，甚至還有睫毛。它緊緊閉著，像在沉睡，但眼皮下面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好像隨時都會睜開。
我快速把袖子拉下來遮住那個印記，心跳如擂鼓。這時候，三師兄厲飛雨站出來說了句話，讓我的心跳驟然停了半拍：“大師兄，說到沈渡，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師尊臨終前，曾單獨交代我一件事，說如果有一天魔星降世，沈渡的靈牌出現異動，就把這個交給他。”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那玉簡已經有些年頭了，表面有裂紋，但隱約能看見里面有光芒流轉。大師兄接過玉簡，眉頭緊皺：“師尊給你的？為什么我不知道？”
厲飛雨低下頭，語氣復雜：“師尊說，不可讓第三個人知道。但如今魔星已現，靈牌已燒，我想是時候拿出來了。”
“那玉簡里是什么？”二師姐蘇晚亭問道。
厲飛雨搖頭：“我從未看過，師尊下過禁制，只有特定的血脈才能打開。”
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向了我。大師兄沉吟片刻，終于做了決定：“去叫沈渡來。”
有人去找我了，當然找不到，因為我就趴在他們腳底下。我看著那份玉簡，心中涌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有什么被塵封已久的東西正在蘇醒。我告訴自己不能出去，至少現在不能。因為我有一種預感，那玉簡里的內容一旦被公開，會徹底改變我在朝天宗的處境，但未必是好的改變。
過了沒多久，去找我的弟子回來了，說我住在后山的草棚，但草棚里沒人。大師兄皺了皺眉，讓再去找。這時候林清音忽然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刺耳：“不用找了，一個廢人，在這種時候能跑到哪里去？多半是害怕，躲起來了。”
有人笑了。
我趴在通風口下面，手背上的印記疼得鉆心，那只緊閉的眼睛幾乎要自己睜開。我用左手死死按住那只眼睛，牙齒咬得咯吱響。我怕自己發出聲音，怕被他們發現我就在這里，聽他們說這些。
我怕自己忍不住。
不是因為委屈，這么多年我早就習慣了。我怕的是那只眼睛睜開。我不知道那只眼睛是什么，但它給我的感覺太恐怖了，像一顆即將引爆的**，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像我體內一直沉睡著的、某種不可名狀的東西正在醒來。
我終于還是沒忍住，在那個通風口下面，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別找了，我在這兒。”
聲音很小，小到我自己都快聽不見。但就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整座朝天峰猛地一震，像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狠狠晃了一下。廣場上所有人都站不穩了，東倒西歪，驚呼聲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