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說她爸確診癌癥的當天。
我當場就提了分手，轉身就走。
這種無底洞，傻子才愿意往里跳。
也就過了仨月。
我同部門的搭檔發了結婚請柬。
新娘照片上的人，赫然是我前女友。
敬酒的時候他湊到我旁邊。
壓低聲音說，當初得癌癥的，根本不是她爸。
我手里的煙瞬間燒到了手指。
他看著我僵住的臉，笑容越來越深。
01
女友溫晴說她爸確診癌癥的當天。
天陰沉沉的，像一塊濕透了的灰色抹布。
我們在一家常去的餐館里。
靠窗的位置。
她點的都是我愛吃的菜。
可她一口沒動。
只是低著頭，用筷子尖無意識地戳著碗里的米飯。
一粒。
又一粒。
我問她怎么了。
她不說話。
直到我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她才抬起頭。
她的眼睛紅腫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
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周銘。”
她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我爸……確診了。”
“肺癌，晚期。”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同情。
不是悲傷。
而是一種警報。
一種尖銳刺耳的，預示著巨大風險的警報。
我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因為哭泣而憔悴的臉。
看著她眼神里那種徹底的、無助的依賴。
我腦子里飛快地閃過幾個詞。
化療。
靶向藥。
ICU。
無底洞。
我今年二十八歲。
在一家不好不壞的公司做著一份不好不壞的工作。
每個月還著一萬二的房貸。
人生規劃里，每一步都計算得清清楚楚。
結婚。
生子。
換個大點的房子。
這一切，都建立在穩定的基礎上。
而她父親的病，就是一顆足以炸毀這一切的**。
我看著她，心里那點所剩無幾的溫情，正在被冰冷的計算迅速冷卻。
我不能跳。
這個無底洞，我絕對不能跳進去。
溫晴還在看著我。
她的眼神里，帶著幾分我最害怕的期待。
她希望我能說點什么。
安慰她。
擁抱她。
告訴她“別怕，有我呢”。
可我說不出口。
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巨石，堵在我的喉嚨里。
最終，我只是抽出一張紙巾，遞了過去。
動作僵硬。
“你……先別太難過。”
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她沒有接紙巾。
眼淚就那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砸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醫生說，如果用進口藥，或許還能撐一兩年。”
她像是抓著最后一根稻草，對我說道。
“但費用……”
她沒說下去。
但我懂了。
那是一個我無法承受，也不愿承受的天文數字。
沉默。
死一樣的沉默。
餐廳里的嘈雜聲，鄰桌的歡笑聲，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那么遠，那么不真實。
我清晰地聽見自己心里的聲音。
跑。
快跑。
離這個麻煩越遠越好。
我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這個決定，只用了一秒鐘。
“溫晴。”
我開口，聲音冷得我自己都有些驚訝。
“我們分手吧。”
她猛地抬起頭。
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然的、不可置信的震驚。
仿佛沒聽懂我在說什么。
“你說……什么？”
“我說，分手。”
我重復了一遍，語氣更加堅定。
“我的人生，承擔不起這樣的風險。”
“對不起。”
我說完這三個字，沒有再看她的眼睛。
我害怕看到那里面徹底破碎的東西。
我站起身，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壓在餐盤下面。
轉身。
邁步。
沒有一分一毫的猶豫。
身后，是她壓抑到極致的哭聲。
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的小獸。
我沒有回頭。
走出餐廳，外面冰冷的空氣涌進來，我反而覺得一陣輕松。
一種擺脫了巨大枷鎖的、冷酷的自由。
我的人生，終于又回到了我規劃好的安全軌道上。
至于溫晴。
至于那個曾經說過**一輩子的女孩。
對不起了。
我的人生里，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02
分手后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靜。
甚至可以說是，舒心。
我換掉了所有她買的居家用品。
刪除了手機里所有和她有關的照片。
把她送我的那只手表，放進了抽屜最深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