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從小就聰明。”
“比周鳴聰明多了。”
“當年那件事，你做得……很漂亮。”
他終于圖窮匕見，母親的臉瞬間白了。
她驚恐地看著我，又看看周建海。
“大哥，你……你在說什么？”
“小嵐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建海沒理她。
他看著我，像在欣賞一件杰作。
“你用五十斤米，把我送出那個是非之地。”
“當時，鎮(zhèn)上的老對頭正準備整我。”
“我走投無路。”
“是你，給了我一個脫身的最好借口。”
“監(jiān)守自盜，罪名不小，但也不大。”
“正好夠我被‘處理’掉，又不會真的傷筋動骨。”
“我被下放的地方，是個沿海城市。”
“在那里，我靠著一點門路，做了點小生意。”
“才有了今天。”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砸在我的心上。
我以為的復仇。
我以為的勝利。
竟然，是幫他鋪了一條****？
我的計劃，成了他的墊腳石？
這比直接扇我一巴掌，還要讓我感到羞辱。
我死死地捏著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所以，你是回來感謝我的？”
“當然。”
周建海的笑容更深了。
“我要好好地，感謝你。”
他從旁邊拿出一個檔案袋，推到我面前。
“我給你在市里的工廠，找了個工作。”
“鐵飯碗，福利好。”
“**，我也會安排進我們家公司，做點輕松的活。”
“以后，你們的生活，我包了。”
母親的眼睛亮了。
她激動地看著我，似乎覺得天降鴻福。
但我知道。
這不是感謝。
這是施舍，是羞辱，更是控制。
我沒有碰那個檔案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你的‘感謝’，說完了？”
周建海靠在沙發(fā)上，眼神變得銳利。
“說完了。”
“那現在，該輪到我，跟你算另一筆賬了。”
他慢慢地說。
“小嵐，你以為，當年那件事，只有我一個人被處理了嗎？”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以為，當年真正被毀掉的人……”
他頓了頓，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我。
“是誰？”
4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真正被毀掉的人？
除了周建海，還能有誰？
母親已經嚇得渾身發(fā)抖。
她抓著我的胳膊，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里。
“大哥，你別嚇唬孩子。”
“當年的事，跟小嵐沒關系啊。”
周建海的目光，直直地盯著我。
他根本不看我母親。
他只看我。
“你還記得，當年看倉庫的李伯嗎？”
李伯？
我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一個老實巴交，總是笑呵呵的男人。
他見誰都客氣。
有時候還會塞給我一顆糖。
“那五十斤米，是在他當班的時候丟的。”
周建海的聲音很平淡。
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犯的是監(jiān)守自盜。”
“他犯的，是****，內外勾結。”
“我的罪，是內部處分，下放鍛煉。”
“他的罪……”
他拖長了音。
“是直接開除，移送**。”
我的血液，一寸寸變冷。
“他被關了半年。”
“出來以后，老婆跟他離了婚。”
“帶著兒子回了娘家，再也沒回來。”
“他找不到工作，只能去碼頭扛大包。”
“后來，聽說從腳手架上摔了下來。”
“斷了一條腿。”
周建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仿佛在品嘗什么人間美味。
“現在，他就在鎮(zhèn)子西頭的破瓦房里。”
“靠撿垃圾過日子。”
“有時候，還會去垃圾堆里，跟**搶東西。”
“轟”的一聲。
我腦子里最后一根弦，斷了。
母親去撿垃圾賣錢。
這件事，是她瞞著我的。
也是我心里最深的刺。
我以為那是生活的苦，沒想到根源竟然在這里。
我毀掉了一個無辜的人。
一個曾經對我笑，給我糖吃的長輩。
我還讓他，和我最愛的母親，在垃圾堆里爭搶。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
我的復仇，我的得意，我十二年的安寧。
原來是建立在另一個家庭的毀滅之上。
“小嵐，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周建海又重復了這句話。
“你做局，把我送走。”
“我順水推舟，借你的局，跳出泥潭。”
“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