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平安就是福。”我把話收了。
小趙這時笑著接過話頭，把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所以說沈阿姨叔叔給昊宇他們把家安在這，太有遠見了。您看，都齊了，好戶型不等人呢。”
兒子立刻被吸引了注意，抓起合同翻到付款那一頁。
“爸，媽，看，全款！以后我月薪全是零花錢，帶若萱出去旅游，給她買好看的……”
他說得興高采烈，整個人在發光。
方若萱側頭看著他，淺淺笑了一下。
但那笑始終沒有化開她眼底的那層東西。
不是感動，不是興奮。
更像一種沉甸甸的計算。
我覺得哪里不對，又說不上來。
“你高興就好。”我壓住那絲異樣，看向方若萱，“若萱，你覺得呢？這房子以后是你們兩個住。”
她愣了一下，看看兒子，又看看合同。
“叔叔阿姨辛苦了……房子很好，我沒意見。”
兒子高興地摟緊了她。
我拿起合同遞過去。
“昊宇，沒問題就簽了吧。早定下來，大家都踏實。”
兒子拿起筆，筆尖朝著簽名欄落下去。

“對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來，“昊宇，房子就寫你一個人的名字。爸媽攢的，給你的。”
話一出口，整個房間好像被人摁了暫停。
方若萱擱在膝頭的手猛地攥緊了裙子。
她抬了一下眼皮，看了陳昊宇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很快的、來不及藏住的東西，一閃就沒了。
然后她重新低下頭，嘴唇繃成一條線。
那不是害羞。
也不是不好意思。
我太熟悉那種表情了。當了三十年老師，學生****被抓時就是那個反應——不是愧疚，是被打斷計劃后的警覺。
我心里什么東西墜了一下，面上不動聲色。
“這是你的根基。以后你們兩個自己賺的怎么花都行，但這套房子，就是給你的保底。”
老陳在旁邊點頭：“別有負擔。爸媽就這點能力，給孩子鋪個基礎。你們好，我們就高興。”
方若萱抬起頭。
臉上已經換了一層得體的笑。
“叔叔阿姨，我理解的。謝謝你們為昊宇想得這么細。”
她還側過頭，沖兒子微微彎了彎嘴角。
兒子本來愣著，見她這么“大度”，立刻松了，摟了摟她的肩。
“看吧爸媽，若萱明白的！”
我目光在她手指上停了一秒。
指尖還是白的，裙子上留著剛才攥出的皺褶。
“好，那就簽。”我遞過筆。
筆尖馬上要碰到紙面——
一只手從旁邊伸過來，按住了陳昊宇的手腕。
不重，但那個力道絕不是猶豫，是攔截。
方若萱。
兒子轉頭：“若萱？”
她沒看他。
臉上所有溫順的痕跡干干凈凈地褪掉了，只剩一層薄薄的冷。
她越過陳昊宇，直直看著我。
“阿姨。”
“我們的事，能不能讓我們自己做主。”

我沒動。
連手里的筆都沒放下。
“若萱，你這話什么意思？阿姨沒聽清。”
我的聲音很平。
方若萱按在兒子手腕上的手指抽回去，背又挺直了幾分，迎著我的目光，眼里的疏離更明顯了。
“阿姨，我說得很清楚。我和昊宇的生活，應該由我們自己來決定。不是所有事都被安排好。這樣我們會有壓力，會覺得什么都不是自己的。”
聽著在理。
但在這個場合，每個字都像是排練過的。
“方若萱！”陳昊宇終于反應過來，聲音在抖，“你在說什么？我爸媽全款買房子，怎么就成安排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看著她，滿臉都是受傷。
方若萱轉向他，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但底色不變。
“昊宇，我不是說叔叔阿姨不好。但我不想我們的家，從第一天起就是別人規劃好的。我想那是我們自己掙來的。”
老陳拍了一掌沙發扶手。
“什么叫別人！我們是**媽！出錢出力倒成了外人了！”
“老陳。”我按住他的手臂。
然后看向小趙。
“小趙，今天先不簽了。家里有事，回頭再聯系。”
小趙趕緊點頭。
“媽……”兒子紅了眼，緊緊攥著我的手。
我擦了擦他眼角。
看了方若萱一眼，她站在原地，低著頭。
“先走。”
我收起合同和文件，放進包里。那疊紙沉得燙手。
挽著兒子，叫上老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