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貨街變現(xiàn)------------------------------------------，一頭扎進老城區(qū)縱橫交錯的巷弄里。午后的日頭斜斜掛在天上，把墻面曬得發(fā)燙，墻根下的青苔都蔫頭耷腦卷了邊，空氣里飄著煤爐煙火、餿水味和老木頭曬透的味道，混在一起，是江城老城區(qū)獨有的煙火氣。，腳步穩(wěn)而輕，穿過幾條人聲嘈雜的主巷，故意繞了兩道彎，確認身后沒人跟著，才拐進那條窄得只能容一人通過的舊貨街。，舊書本、破瓷器、掉漆的木雕、生銹的刀具堆得小山似的，攤主們要么蹲在地上抽煙嘮嗑，要么有一搭沒一搭地招呼客人，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吵得人耳膜發(fā)顫。一個光著膀子的大爺坐在小馬扎上扇著蒲扇，面前擺著一堆看不出年代的銅錢，見人路過就抬抬下巴；不遠處小吃攤的油鍋滋滋作響，炸串的香氣飄出去老遠，勾得幾個放學的小孩扒著欄桿不肯走。，穿過喧鬧的人流，徑直往巷子中段拐角走。他要找的不是擺在明面上攬客的大攤位，而是那家門面窄小、只掛著一塊褪色木牌的“老物件調(diào)劑鋪”。，他聽一個逃難而來的古董販子提過，這家鋪子的老板姓周，人稱周扒皮，壓價狠、嘴巴緊，收東西從來不問來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事后絕不糾纏，最適合他現(xiàn)在這種需要快速變現(xiàn)又不想留下任何痕跡的情況。，那間小鋪子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里面胡亂塞著銅錢、舊鎖、碎玉片之類的零碎，一個精瘦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小馬扎上，用一塊粗糙的棉布慢悠悠擦拭一只銅香爐，指節(jié)上布滿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擺弄這些東西的人。，周扒皮慢悠悠抬起頭，瞇著眼掃了陳燼一下，見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短袖，褲子邊角還起了球，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錢的主，也不是玩古董的行家，臉上沒什么熱情，只是淡淡開口。“隨便看，看好了喊我。我不是來買的，是來出個小東西。”陳燼走到鋪子門口，腳步頓住，目光隨意往左右掃了一眼，確認附近沒有刻意盯梢的人，才壓低聲音，“老家翻出來的一枚銅錢，你給掌掌眼，合適就出手。”，重新打量了陳燼一遍。年輕人眼神平靜，站姿穩(wěn)當，一點沒有小年輕拿著破爛來碰運氣的局促，倒讓他心里多了幾分謹慎。他把銅香爐往旁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伸手道：“拿過來我瞧瞧，東西不對，你可別嫌我說話直。”，輕輕放在他攤開的手掌上。，拇指在銅綠上輕輕蹭了蹭，先是隨意一瞥，可下一秒，他眼神驟然一凝，原本散漫的神色瞬間收斂。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放大鏡，湊到眼前，對著頭頂漏下來的光線仔細端詳，手指反復摩挲著錢幣邊緣的紋路和字跡，呼吸都比剛才重了幾分。，別的可以含糊，眼力絕對不能差。這枚銅錢看似不起眼，卻是斷代清晰、存世量極少的版式，市面上很難碰到，就算品相不算頂尖，也絕對是能賣上價的硬貨。“小伙子，這東西你從哪兒翻出來的？”周扒皮放下放大鏡，語氣依舊平淡，可眼神里的審視明顯重了不少，“看著可不像是普通人家隨便能有的玩意兒。”
“長輩留下的，老家拆遷翻箱子底找出來的，具體我也不懂。”陳燼語氣平淡，不慌不忙，“你不用管來路，只給個實價就行，合適我就放你這，不合適我再去別家問問。”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不顯得急切，也不故作懂行，恰到好處地拿捏住分寸，讓周扒皮摸不準他的底線。
周扒皮捏著銅錢，在手心掂了掂，心里飛快盤算。這東西他轉(zhuǎn)手賣出去，價格能翻上好幾番，可他不可能按市場價給。眼前這年輕人看著普通，卻異常沉穩(wěn)，一點都不好拿捏，壓太狠，人直接走了，他反倒白白錯失一樁好買賣。
“東西是對的，就是品相一般，包漿磨損得厲害。”周扒皮習慣性開始壓價，“這種小玩意兒，市面上買家也少，我收過來還得慢慢等機會，壓在手里也占本錢。”
陳燼不插話，就安安靜靜看著他，眼神平靜無波。
周扒皮磨蹭了幾句，終于伸出三根手指：“這個數(shù)，能出你就留下，不能出，你就再去別家轉(zhuǎn)轉(zhuǎn)，我這邊實在頂?shù)筋^了。”
“三萬。”陳燼一口說破，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周扒皮眼皮一跳，心里暗罵一聲小狐貍，面上卻裝作無奈的樣子，擺了擺手：“行，算我怕了你了，三萬就三萬，這價錢我真是一點賺頭都沒有了，純粹幫你個忙。”
陳燼心里清楚，這價錢已經(jīng)比他預期的還要高上一些，周扒皮嘴上喊虧，暗地里不知道賺了多少。他沒有過多糾結，點了點頭：“可以，現(xiàn)金交易，當場結清。”
“沒問題，干我們這行，最講規(guī)矩。”
周扒皮站起身，鉆進鋪子內(nèi)側陰暗的角落，打開一個銹跡斑斑的鐵皮柜，從里面拿出一沓用白色紙條捆好的現(xiàn)金，又數(shù)了零散的幾疊，湊夠整整三萬，用皮筋重新捆好，遞到陳燼面前。
“你點一下，錢貨兩清，出門我就不認了。”
陳燼接過錢，手指飛快過了一遍，厚度、手感、水印都沒有問題，他沒有一張張細點，直接塞進隨身帶著的舊斜挎包，拉上拉鏈：“不用點了，沒問題。”
說完，他不再多停留一秒，轉(zhuǎn)身就走出了小鋪子，匯入舊貨街擁擠喧鬧的人流之中，背影很快被來來往往的人群淹沒，連一點多余的痕跡都沒留下。
周扒皮站在門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眼神閃爍不定。這年輕人實在太奇怪了，拿到三萬塊現(xiàn)金，臉上一點激動都沒有，不打聽、不啰嗦、不猶豫，干脆得不像話，倒像是經(jīng)常干這種事的老手。
“有點意思……”他低聲嘀咕一句，捏了捏手心的銅錢，轉(zhuǎn)身重新鉆進了鋪子。
陳燼走出舊貨街，站在路口稍稍松了口氣。
三萬塊，放在平時或許不算什么大錢，可在靈潮將至的現(xiàn)在，卻是他立足的第一塊跳板。足夠他交清拖欠的房租，足夠他換一個更安全隱蔽的住處，足夠他買下第一批生存必備的物資，更足夠他留下一部分靈活周轉(zhuǎn)的錢，應對接下來隨時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
他沒有立刻回小區(qū)，而是沿著街道一路往前走，依次走進了沿途的五金店、大型超市和勞保用品店。
五金店里，他挑了一把硬度超高的戶外直刀、一捆細而堅韌的鋼絲、三只高強度防風打火機、一把多功能工兵鏟、一卷防水膠布、一支強光手電筒和一板大容量電池。老板看他一次性買了這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笑著隨口問了一句是不是要去戶外露營，陳燼淡淡嗯了一聲，付完錢拎著袋子就走，沒有多余寒暄。
超市里，他專挑高熱量、易儲存、不占空間的物資——壓縮餅干、真空牛肉干、黑巧克力、能量棒、整箱的純凈水、便攜凈水片，還有布洛芬、阿莫西林、碘伏、紗布、繃帶、創(chuàng)可貼等常用藥品。為了不引人注意，他刻意分成兩批結賬，避開了工作人員多余的目光。
勞保店則是兩套深色耐磨工裝、兩雙防滑厚底登山靴、防滑手套、護膝、護肘、寬檐遮陽帽。這些東西在末世里，比任何光鮮亮麗的衣服都要實用百倍。
一路買下來，三萬塊去掉了將近一半。
陳燼拎著幾個鼓鼓囊囊的大袋子，不緊不慢往小區(qū)方向走。這些東西對力量遠超常人的他來說，并不算沉重，可在路人眼里，就是一個剛采購完生活用品的普通打工青年，再平常不過。
街道上車水馬龍，電動車喇叭聲此起彼伏，小販的吆喝聲、行人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陽光依舊炙熱，一切都是最普通不過的市井午后。沒有人知道，身邊這個拎著雜物的年輕人，正在為一場即將顛覆人類文明的浩劫，默默做著準備。
快要走到小區(qū)門口時，陳燼腳步忽然極其細微地一頓。
一股隱晦、冰冷、帶著淡淡惡意的視線，從斜對面一棵梧桐樹濃密的陰影里，悄無聲息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視線沒有咄咄逼人的殺意，更像是一種觀察、打量、判斷，帶著極強的目的性。
陳燼心臟微沉，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原本的步伐節(jié)奏，低著頭，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只是眼角余光極其隱蔽地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
樹影下站著一個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緊繃冷硬的下頜線，雙手插在衣兜里，身形筆直，周身透著一股與周遭市井煙火格格不入的冷硬氣質(zhì)，一看就不是普通路人。
不是小區(qū)居民，不是附近商販，更不是偶然路過的人。
對方顯然是刻意守在這里。
陳燼腦海飛速運轉(zhuǎn)，瞬間排除了所有可能。周扒皮雖然精明，卻不至于為一枚銅錢找人跟蹤，犯不上；房東**沒那個膽子，也沒那個腦子；李默更不可能有這樣的手段。
那就只剩下一個答案——
這個人盯的不是他，而是這片區(qū)域的異常。
是沖著葉棲寒來的。
葉棲寒提前覺醒，又在暗中調(diào)查早期異兆，以她的天賦和潛力，遲早會被各方勢力盯上。官方守序組織、地下覺醒者勢力、甚至一些心懷不軌的野心家，都有可能在暗中窺伺這片出現(xiàn)異常靈能波動的區(qū)域。
而他，不過是恰好出現(xiàn)在這片被盯上的區(qū)域里，被順帶觀察了一眼。
想通這一點，陳燼心底稍稍安定，卻更加警惕。
他現(xiàn)在實力薄弱，根基未穩(wěn)，絕不能暴露，更不能被卷進這些勢力的紛爭之中。一旦被盯上，他重生的優(yōu)勢、吞噬的秘密，都有可能暴露在人前，到時候，等待他的只會是滅頂之災。
陳燼沒有任何異常反應，依舊低著頭，拎著沉甸甸的袋子，像一個疲憊的普通租客，默默走進小區(qū)大門，全程沒有再往梧桐樹的方向多看一眼。
樹影下的連帽衫男人，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單元樓口，帽檐下的眼神微微閃爍。他拿出一部屏幕漆黑的老式手機，手指飛快敲下一行字，發(fā)送了出去。
——“目標區(qū)域無明顯異常，未發(fā)現(xiàn)外來可疑人員，靈能波動源頭仍在小區(qū)內(nèi)部，繼續(xù)監(jiān)視。”
發(fā)送完畢，他把手機塞回口袋，重新站回陰影里，像一尊沉默冰冷的雕塑，一動不動地繼續(xù)監(jiān)視著整個小區(qū)的一舉一動。
陳燼回到出租屋，反手關上門，落下門鎖，把手里的東西一一放在地上，才緩緩松了口氣。
他走到窗邊，輕輕撩開一點窗簾縫隙，極其隱蔽地往斜對面梧桐樹的方向望去。
那個連帽衫男人，依舊站在陰影里，沒有絲毫移動。
果然是沖著這片區(qū)域的異常而來。
陳燼放下窗簾，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麻煩比他預想的來得更早。
官方在行動，地下勢力在窺伺，異兆在城市角落悄然滋生，留給他低調(diào)發(fā)育、搶占先機的時間，已經(jīng)越來越少。
他蹲下身，把買來的物資分門別類整理好，壓縮餅干和純凈水塞進墻角最隱蔽的位置，藥品集中裝進一個小鐵盒，**和工兵鏟藏在床底深處，所有東西都擺放得井井有條，方便隨時取用。
做完這一切，陳燼坐在硬板床上，從貼身內(nèi)兜摸出那張薄薄的彩票，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面的數(shù)字。
距離今晚開獎，只剩下最后幾個小時。
等這筆獎金到手，他會立刻搬離這個人員復雜、已經(jīng)被勢力盯上的老舊小區(qū)，找一個隱蔽、安全、進出方便的新落腳點，真正開始自己的**之路。
而那些躲在黑暗中窺伺的影子，遲早會明白——
這個如今看起來平凡無奇、任人忽視的年輕人，將會是這場靈潮時代里，最不能招惹、也最無法撼動的存在。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老舊居民樓里陸續(xù)飄起飯菜香氣，鄰居的說笑聲、孩子的哭鬧聲、電視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煙火氣濃郁得化不開。
整座城市，依舊沉浸在虛假而安穩(wěn)的平靜里，對即將籠罩天地的浩劫與黑暗，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