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顯然感覺到了不對勁，聲音驟然低了下來：“鹿溪，發(fā)生什么事了？**又找你麻煩了？”
沈鹿溪沒說話，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他又要錢了？”林笑笑的語氣變得尖銳起來，“這次要多少？”
“二十萬。”
“二十萬？！”林笑笑幾乎是在尖叫了，“他要二十萬干什么？給你弟買房？”
沈鹿溪閉上眼睛，輕輕“嗯”了一聲。
“然后呢？你要是拿不出這二十萬呢？”林笑笑的聲音突然頓住了，隨即倒吸一口涼氣，“該不會……他們不會是要把你嫁了換彩禮吧？”
沈鹿溪沒有回答，但眼淚終于在這一刻無聲地落了下來。
林笑笑在那頭罵了一句很難聽的臟話，沈鹿溪聽清了每一個字，但覺得那些字眼用在她家的事情上，甚至算不上過分。
“鹿溪你聽我說，”林笑笑的聲音急促起來，“你別怕，你別怕啊。你先別哭，我們想辦法。你想結(jié)婚是吧？那我們就找個人結(jié)婚，找個比那個什么王家兒子強(qiáng)一百倍的男人，**要是還敢來找你，你就告訴他你現(xiàn)在老公比他有錢一百倍，讓他滾蛋。”
沈鹿溪被林笑笑的話逗得又哭又笑：“你說得倒容易，我上哪兒找這么個人去？”
“相親啊！”林笑笑的聲音里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氣勢，“你不是讓我?guī)湍慵s相親嗎？我?guī)湍慵s，馬上就約，明天就約。我跟你說，我公司那個財(cái)務(wù)主管最近正好在托人介紹對象，人長得不錯，工作穩(wěn)定，有房有車，三十一歲，條件杠杠的。我之前就想過介紹給你，但你不是一直說不著急嗎？”
沈鹿溪擦掉眼淚，聲音還帶著鼻音：“你確定人家看得上我？”
“沈鹿溪你給我閉嘴。”林笑笑斬釘截鐵地說，“你長得好看、性格好、工作穩(wěn)定，你有什么配不上人家的？再說了，相親是雙向選擇，你看不上他還說不定呢。我明天一早就幫你約，約在這周六下午，地點(diǎn)你定。”
沈鹿溪猶豫了一下：“這么急？”
“你不是說要在月底前把自己嫁出去嗎？”林笑笑反問，“你要是不急，那咱們慢慢來，找個更好的。”
沈鹿溪想起沈德厚說的“下個月十八號”，距離現(xiàn)在只剩下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她沒有時間慢慢來了。
“急。”她說，“越快越好。”
林笑笑在那頭又罵了一句臟話，但這次語氣里帶著心疼：“鹿溪，你真的想好了嗎？結(jié)婚不是兒戲，你要是為了逃離那個家隨便找個人嫁了，萬一遇到不好的，那不是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嗎？”
沈鹿溪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就能避免的。她已經(jīng)在原生家庭的火坑里燒了二十八年，與其被沈德厚綁著嫁給一個她不認(rèn)識的男人，還不如自己主動選一個。至少，主動權(quán)在自己手里。
“我想好了。”她說，“笑笑，你幫我約吧。”
林笑笑沉默了很久，最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好，我?guī)湍慵s。但我丑話說在前頭，你要是覺得不對，隨時可以反悔。有我在，**要是敢來鬧，我第一個幫你擋。”
沈鹿溪的鼻子又酸了。在這座城市里，真正把她當(dāng)家人的，大概只有林笑笑了。
“謝謝你，笑笑。”
“少跟我來這套。”林笑笑的聲音恢復(fù)了平時的爽利，“行了，你快去睡覺，黑眼圈別太明顯，周六要見人的。我掛了，明天給你消息。”
電話掛斷后，沈鹿溪又在陽臺上坐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但她已經(jīng)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她需要的不是一個完美的婚姻，而是一張船票，一張能把她從原生家庭那片沼澤里載走的船票。
夜風(fēng)吹干了臉上的淚痕，沈鹿溪站起來，腿已經(jīng)有些發(fā)麻。她看著窗外依舊亮著的萬家燈火，輕輕說了一句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話。
“沈鹿溪，這一次，你要自己救自己。”
她沒有去床上睡覺，而是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在搜索欄里打下一行字：“閃婚的法律注意事項(xiàng)。”
既然決定了，她就要做好準(zhǔn)備。這二十八年來，她學(xué)會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沒有人會替她打算，她只能自己為自己打算。
窗外的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