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
教室窗外的法桐剛冒新葉。
小組討論經常拖到傍晚，陸深會請大家喝奶茶。
我每次都要純茶，不加糖。
有一次他隨口問了句："不膩嗎？"
"習慣了。"
他的課堂筆記記得很整齊，字跡工整有力。
偶爾會在頁邊空白處畫一些小東西，樹、房子、或者某種看不清的幾何圖形。
有次被我瞥到，他不好意思地把本子翻過去。
"小時候的毛病，改不掉。"
三個月。
我在他身邊待了三個月。
他約我泡圖書館，討論論文，一起吃食堂。
我把握著分寸，不近不遠。
我需要觀察他，確認這個人在他父親的生意里陷了多深。
第五章
暑假，陸深請了幾個同學去他家吃飯。
不是什么正式場合，就是**聚會。
他家在城郊，獨棟別墅，前院有個不大的花園。
來了七八個人，氣氛很松弛。
陸正陽也在。
五十出頭，穿了件灰色的棉麻襯衫，看起來跟普通中年人沒什么區別。
他端著啤酒過來跟年輕人打招呼，講了兩個笑話，還問我是哪兒人。
"聽口音像北邊的？"
"嗯，老家在北方，來這邊讀書。"
"好，年輕人出來闖是對的。"
他拍了拍陸深的肩。
"多跟蘇晚這樣踏實的同學交朋友。"
我笑著應了。
他走開之后，我端著杯子的手松了松。
我見過陸正陽的資料，知道這個男人可能做過什么。
但面對面看他，就是個普通的、為兒子感到驕傲的父親。
那天傍晚，陸深烤完最后一輪肉串，走過來遞給我一瓶水。
他剛在爐子旁站了半天，鼻尖上有一小片灰。
"你怎么不跟他們一塊玩？"
其他人在草地上扔飛盤，笑成一團。
"看著就挺好的。"
"那你幫我搭把手。"
他把烤架上剩下的食材遞給我，我們倆蹲在角落里一邊分裝一邊說話。
他說起小時候的事。
媽媽去世得早，爸爸忙生意，他大部分時間跟保姆和家教待在一起。
"小學有段時間特別不愿意說話，老師給我爸打電話，他從外地趕回來，什么也沒說，就帶我去河邊釣了一下午魚。"
他說這些的時候語氣很淡，像在講別人的故事。
"后來就好了。"
我沒接話。
他轉頭看我，笑了一下。
"說這些干嘛，搞得我好像很可憐似的。"
"沒有。"
"你呢？你家里什么情況？"
"普通家庭，爸媽都是工薪，沒什么特別的。"
這部分倒是真話。
只不過我入行之后，家里人只知道我在"機關單位"上班，具體做什么從來沒提過。
那天晚上陸深送我去地鐵站。
路上經過一段沒有路燈的小路，他走在靠車道的那一側。
沒說什么，就是自然地換了個位置。
到了地鐵口，他站在臺階上，比我高了兩**。
"下學期選課的時候我們選一樣的，這樣還能分到一組。"
"再說吧。"
"好，那你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
我轉身走進地鐵站，刷卡進閘。
站在扶梯上往下沉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他還站在入口，看到我回頭，抬手晃了一下。
扶梯帶著我往下走。
他的身影一點一點消失在入口的橫梁后面。
我在心里跟自己說：蘇晚，你是**。
第六章
現在。
周六下午。
周婉如走后沒多久，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是一個很久沒聯系的號碼。
老周。
我在陽臺上接的。
顧言在廚房切菜，聽不到這邊的聲音。
"蘇晚，好久沒聯系了。最近怎么樣？"
"挺好的。周隊有事？"
老周沉默了兩秒。
"也不算什么大事。上面最近在做一輪舊案復核，你當年參與的那個案子也在清單里。"
我靠著陽臺的欄桿，手不自覺地按在肚子上。
"復核什么？案子不是早結了嗎？"
"結是結了，但有些卷宗需要補充材料。你當時有些口供記錄和現場筆錄，需要本人簽字確認。"
"就這樣？"
"就這樣。"
老周頓了一下。
"不過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