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開進行。”
他在白板上畫了一條豎線，分成兩欄。左邊寫上自己的名字，右邊寫上胡婉汐的。“你看到的，我看到的，分開記錄。然后對比?！?br>胡婉汐點點頭，重新打開筆記本。她的手已經不再發抖。趙澄軒注意到這個細節，心里稍微松了口氣。至少她沒有崩潰，還能繼續工作。
“先回憶?！壁w澄軒說，“鞋印照片消失前，你看到了什么？”
胡婉汐閉上眼睛。“四十一碼的休閑鞋，鞋底花紋是常見的波浪紋。左腳前掌部位有磨損，說明穿著者習慣那個姿勢發力。”
趙澄軒在自己的欄目記下:四十一碼，波浪紋，左前掌磨損。然后他寫下自己看到的:四十二碼，菱形紋，磨損在右腳后跟。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張照片。或者說，當他們同時觀看時，照片在不同人眼中呈現了不同的內容。
“這比篡改更可怕。”胡婉汐低聲說，“它在給我們看不同的‘事實’?！?br>趙澄軒放下馬克筆。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的車流。三一七懸案發生在十年前，受害者是知名企業家陳國棟及其妻子。現場沒有強行闖入痕跡，財物丟失有限，但夫妻倆都被**殺害。
案件最大的疑點在于動機。仇殺？但陳國棟風評不錯。劫殺？卻只拿走少量現金。**？夫妻感情和睦是公認的。十年間換了三任偵查組長，都未能破案。
而現在，重啟調查的第一天，卷宗開始自己改寫。趙澄軒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這不是巧合，絕不可能是巧合。
“我們需要再看一次卷宗?！彼f，“但這次要控制變量?！?br>胡婉汐站起來?！霸趺纯刂?？”
“分開看?！壁w澄軒說，“我先進去，十分鐘后你再來。不要同時注視同一頁，不要有任何肢體接觸，盡量保持距離?！?br>胡婉汐點頭表示明白。趙澄軒重新走向檔案室，腳步比平時快了些。推開門時，他特意看了眼桌上的卷宗盒。它還在原處，似乎沒有人動過。
他戴上手套，小心地翻開封面。第一頁的現場概述還在，文字清晰。趙澄軒松了口氣，開始逐頁查看。照片，證詞，檢驗報告，一切都保持原樣。
直到他翻到鄰居詢問筆錄。王翠蘭，六十二歲，住在隔壁棟。她的證詞里明確提到“聽見摔東西的聲音，還有女人在哭”。但趙澄軒記得，之前的版本里，這位老人說的是“什么也沒聽見”。
他快速翻到后面，發現其他證詞也在微妙變化。保安的巡邏時間調整了五分鐘，送奶工的路線描述多了個轉彎。所有這些變化，都讓時間線出現了新的可能性。
趙澄軒看了眼手表，已經過去八分鐘。他合上卷宗，走到檔案室另一頭。門被推開，胡婉汐走了進來。她看了眼趙澄軒的位置，默契地走向相反方向。
兩人隔著長長的金屬桌，各自翻開卷宗。趙澄軒用余光觀察她，發現她看得很認真，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錄。她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專注，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然后趙澄軒看見，她正在看的那一頁，邊緣開始泛起細微的波紋。就像水面被投入石子。他立刻移開視線，看向自己手中的頁面。一切正常。
“趙顧問。”胡婉汐突然開口，“這份尸檢報告......”
“別說話?！壁w澄軒打斷她，“先各自看完?！?br>胡婉汐閉上嘴，但手指緊緊捏住了紙頁邊緣。趙澄軒強迫自己專注于眼前的文字，卻忍不住去聽她的呼吸聲。平穩，但稍微有點快。然后他意識到，自己的呼吸也在同步加速。
那種心跳共鳴的感覺又來了。雖然輕微，但確實存在。就像兩個不同源的鐘擺，在某種力量作用下逐漸同步。趙澄軒按住胸口，試圖讓心跳平穩下來。
沒有用。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有力。檔案室里的空氣似乎都開始隨著那個節奏震動。趙澄軒抬頭，看見胡婉汐也在做同樣的動作，她的手按在頸動脈上，眼睛瞪得很大。
卷宗在她手中開始劇烈變化。紙張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頁。文字像沸騰的水一樣滾動重組，照片上的圖像扭曲變形。胡婉汐想合上它，但手指剛碰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