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會蹲在我腳邊替我研墨，求我多看他一眼的那根木頭。
現在他成了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仙尊，用看垃圾的表情看著我。
聽到他的聲音，秦詩語臉上的兇相唰一下收了個干凈。
她像一只受了驚的雀鳥，一頭撲進沈衍懷里，渾身打著抖。
"沈衍哥哥……你終于來了，我好怕……"
沈衍順勢攬了一下她的腰，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么了？誰惹你了？"
秦詩語指著被綁在柱子上渾身鮮血的我，哭得淚水漣漣。
"是她……她一回來就滿口**你，說你是她撿的一根破木頭，養的一條狗。還說我是……是個人盡可夫的賤妖……"
"我氣不過頂了幾句，她就要殺我！幸好陸崢師兄趕到了，不然我都見不到你了……"
她每一句話，都在把我往死路上逼。
看著她這副做戲的樣子，我胃里翻涌出一陣惡心。
"沈衍。"
我沙著嗓子開口。
沈衍這才施舍般地掃了我一眼。
看到我肩上的蝕骨釘和一臉血污，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也僅僅一下。
"姜若晚，你太讓我失望了。"
他一開口，比焚骨崖上的風都冷。
"當年我看你可憐，留你在瑤光有口飯吃。你不思圖報，反而嫉妒成性，處處為難詩語。"
"現在更變本加厲，竟對她動殺心。"
他盯著我的樣子，里面沒有一丁點舊情的影子，只有嫌惡和不耐煩。
"你這副歹毒心腸，不配留在瑤光仙門。"
我死死盯著他，想在那雙眼睛里找到一絲一毫蒙蔽過去的痕跡。
沒有。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
他只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名正言順除掉我，好給秦詩語騰位置的理由。
"沈衍，你自己心里清楚，當年到底是誰救了誰。"
我一字一頓。
"沒有我，你現在還是枯骨林底下一截爛掉的死樹樁子。"
"放肆！"
沈衍的臉色驟變，抬袖一揮。
排山倒海的靈壓砸在我胸口。
咔咔幾聲，肋骨斷了好幾根。
我猛地噴出一口夾著碎肉的血。
"事到如今，還在編造謊言。"
他看我，跟看一個滿口瘋話的***沒有區別。
"詩語性子單純，你卻惡毒至此。既然你冥頑不靈，就休怪我不念舊情。"
他轉過頭，看懷里的秦詩語，語氣又柔和下來。
"詩語，你不是一直因為半蛇之體，靈根不純，沒法結丹嗎？"
"這女人雖是凡人身子，但她體內那截鳳骨駁雜歸駁雜，勉強能入藥。我今天做主，剝了她的鳳骨，替你重鑄靈根。"
這話一出口。
我渾身的血像被一把掐住了。
剝鳳骨。
他居然要為了一個半蛇妖，活生生把我體內僅存的東西挖出來。
"沈衍哥哥……這、這怎么好意思……"
秦詩語嘴上推讓，眼珠子里的貪婪藏都藏不住。
"她好歹跟過你，剝了鳳骨，她會死的……"
"死有余辜。"
沈衍冷酷地打斷。
他抬起右手，手中凝出一團白得發亮的雷光。
那是啟動焚骨陣的法印。
"沈衍。"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滿嘴是血，笑得又凄又狠。
"你一定會后悔的。"
"后悔？"
沈衍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我行事，從來不知道后悔兩個字怎么寫。"
"姜若晚，怪就怪你太**，肖想了不屬于你的東西。"
他毫不猶豫地把雷光轟入陣眼。
轟。
整座焚骨崖劇烈震顫。
無數道雷霆沖天而起，化成雷蛇朝我撲過來。
毀滅性的力量瞬間將我吞沒。
劇痛中，我的凡人皮膚開始一道一道裂開。
裂縫之間，有金色的光透出來。
暗淡的、微弱的，但確確實實在發亮。
"你體內那截劍骨……"
在被雷霆徹底淹沒的前一瞬，我拼盡最后一口氣，嘶啞地喊出了聲。
"你真以為……是你自己的？"
光。
無邊無際的金光，從我碎裂的凡人軀殼里，炸了出來。
焚骨崖上的雷陣在那一瞬間像被人當面吹散的紙灰，轟然崩碎。
沈衍被這股氣浪掀出去十數丈，暗金袍角燒焦了一**。
他在空中勉強穩住身形，右臂從肩到肘焦黑一線，分明是被灼傷了。
秦詩語慘叫著摔倒在地，蛇瞳綠焰被金光沖得一絲不剩。
陸崢趕來的時候只來得